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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女儿馋糖葫芦,我正想买一串,夫君却直接拿走了钱袋。
“几颗破山楂就要一文钱,孩子啊不能宠,她都多大了还吃糖葫芦?”
女儿瘪着嘴,老板见她可怜,好心送了女儿一串。
夫君宋煜之却将糖葫芦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陆知微,你是怎么教导女儿的?不吃嗟来之食都不懂?”
“我虽是举人,可每月津贴也就几两银子,哪经得起她这么挥霍?”
可他扭头就把刚发的十两月银一分不剩送去给了隔壁寡妇。
孤儿寡母,靠人接济,倒比我们母女俩日子过得更滋润。
女儿看似有父,却好似无父。
“今晚我请兄弟们吃酒,你记得整桌好菜。”
我笑着应下,却把家里仅剩的几根青菜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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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之年少中举,是族中的佼佼者。
这几年却越发耽于享乐,莫说是静下心来读书了,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那群兄弟,也是同样的货色。
我把青菜端到桌上时,宋煜之已经招呼他那帮狐朋狗友坐了下来。
饭桌本就不大,他们三五个人一坐便已坐满。
宋煜之顺手把女儿推开,“知微,菜上齐后你就带着阿凝回房吃吧,免得影响了我们的兴致。”
女儿瘪着嘴一脸委屈,白天没吃到糖葫芦,晚上又被赶下桌,小孩子哪能藏得住心思。
她委屈的模样被旁人尽收眼底。
“哟,阿凝这是怎么了?煜之兄,千金千金,那是要娇养的,你别过于严苛了。”
宋煜之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没事,小丫头嘴馋,今日上街非要买糖葫芦,此等骄奢行径自然惯不得,我不过教导了几句她就不乐意了,真是娇气。”
可他忘了,今日是阿凝的生辰。
前几日他便应下,生辰当日无论阿凝要什么,他都买下来作为生辰礼。
今日阿凝不过是要一串一文钱的糖葫芦,竟成了他口中的骄奢之人?
“阿凝乖,先回房去,娘待会儿给你煮生辰面。”
我低声安抚着女儿,小丫头乖乖点头去了房里。
我杵在一旁看着宋煜之和他那些兄弟们相谈甚欢。
一群人就着那一小碟青菜下酒,简直寒酸得紧。
宋煜之才注意到我杵在原地不动,“陆知微,你聋了吗?”
“我不是跟你说把菜上齐,你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盯着那盘已经见底的青菜,摊了摊手。
“已经上齐了啊。”
“诸位快吃吧,不快点可就抢没了。”
他那些兄弟们撂下筷子,面色也难堪起来。
“煜之兄,你若是不愿请我等吃酒大可直言,何必如此羞辱我们?谁家请人吃酒只上一碟子青菜的?嫂夫人这话说得,难不成是把我们当街头乞丐施舍?”
宋煜之最好面子,被人当众数落顿时没了脸,脸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
他踉跄着站起身,质问起我来。
“我都说了,今日要请兄弟们吃酒,你就准备了一碟青菜?”
我无所谓地把手一摊。
“那也没办法,旁人家夫君赚钱养家,自然有好酒好肉吃,我们家就只剩这几根青菜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众人听说我话里话外的阴阳,酒意都醒了几分。
“煜之兄,你可是举人,州府每月给你十两银子津贴,家中岂会连一顿肉菜都凑不出来?”
宋煜之的脸涨成猪肝色,生怕我再说出点什么,赶紧把人都给赶走了。
他气得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陆知微,你好样的,就因为我没给那小野种买糖葫芦,你就故意让我丢脸?”
“好,这几日你便在家中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是夫为妻纲了,我再考虑回不回这个家!”
他摔门而出,女儿这才敢探出头来,眼里都是泪水。
“娘亲,是阿凝不对,阿凝不该说想吃糖葫芦......”
我摸着她的头,“阿凝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不配当阿凝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