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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我对你是愧疚的,所以才会马上去陆家提亲,想着让你赶紧从阴影里走出来,也让陆家能少受些非议。”
看着他虚伪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宋煜之,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骗我?”
“当初我是一夜未归不错,可除了几个心腹下人知晓内情,根本没人知道,消息是怎么传遍大街小巷的,你们宋家应该很清楚。”
“让我们陆家少受非议?我看是为了趁虚而入,不花一分一毫就把我娶进门当冤大头吧?”
当年我出事后,爹娘分明把消息瞒得死死的。
知道内情的都是签了死契的家生婢,消息绝无可能是从陆家散布出去的。
可刚回府第二日,我被流匪所掳还在外过了一夜的消息突然传遍了大街小巷。
只不过当时所有人心里都很乱,宋家又是我们的世交,便不曾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消息瞒得不够严实。
闹得满城风雨后,宋煜之又高调上门求亲。
在外人看来,是不介意传言向我示爱,但好处全落在了宋家。
宋煜之不仅省了那一大笔聘礼,还被人夸是真正的君子。
真是得了面子又得里子。
宋煜之显然没想到我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知微...就当我求你,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吧。这种丑事要是传了出去,我的举人头衔保不住,我妹妹正值婚龄,哪还会有人家愿意娶她啊......”
“此事是宋家对不住你,可再怎么说,我祖父也救过你祖父,就当恩情两两相抵。”
他跪在地上,像是不知疼痛似的朝我磕着头。
可惜,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宋家老爷子对祖父是有恩,可祖父和父亲往日对宋家的接济,早已还清了这份恩。
我冷冷看着宋煜之,“你们宋家怕丢脸,我就不怕吗?”
“这些年来,那晚的事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我心里。”
“我被人误会,被人骂是荡妇的时候,你们宋家可曾想过我会抬不起头,陆家会抬不起头?”
“你担忧你妹妹婚事受你影响,我娘家也有姐妹,你可曾想过她们在夫家也会因有我这么个姐姐受人诟病?”
说到最后,我声音都在颤抖。
程煦看出我的不对劲,连忙命人把宋煜之赶了出去。
扶我坐下,细细安抚着我。
“没事了...微微,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阿凝再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人再敢非议你们母女俩。”
“这些年欠你们的,让我慢慢弥补,好吗?”
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啜泣。
宋家算计我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从前指责我行为不端婚前失贞的那些人纷纷倒戈,转而声讨宋家。
“夫人您是不知,今日奴婢上街路过宋府,那大门紧闭,门口还扔了一堆烂菜叶子。”
“宋府众人现在连出门都不敢,生怕一出门就被人认出来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真是报应!”
“宋煜之德行有失,州府大人已然下令取消了他的举人头衔,如今他只能靠卖字画为生,听说那苏芸娘见无利可图也扔下孩子跑了。”
我心中冷笑,继续缝着手里的鞋。
婢女青荷见了捂嘴轻笑。
“大人回京这半年,夫人都做了不下十双鞋了,大人怕是没个三年五载都穿不完。”
“夫人您...是不是想大人了?”
我面色一红,转而有些担忧。
说来也怪,程煦回京述职,说是去三个月,但眼瞅就半年了还没消息。
自从一月前来了书信说京中事务繁忙会晚点回来后,就连书信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