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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见苏芸娘没有制止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恶狠狠瞪着女儿，当着我的面踩了几脚玉佩。

“小野种，这个家哪有属于你的东西？”

“我娘说了，等她把肚子里的弟弟生下来，我就能名正言顺成为宋家长孙！再也不用避着外人喊爹爹了！”

我心猛地一痛，紧紧拽着沈浩的肩膀。

“你说什么？谁是你爹？”

宋煜之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消散了。

“既然浩儿都说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芸娘跟了我八年，我不能为了娶你背弃她，你我青梅竹马，你的性子我知晓，若我坦言和芸娘有旧，你定然闹得两家都不得安宁。”

“所以我才谎称芸娘是旧友之妻，如此...也不算负了你。”

我气得手指都在颤抖，这两年看着宋煜之待芸娘母子俩越发亲近，我不是没想过他对芸娘有别样心思。

却从未想过，早在我们成婚前，他二人就有了龃龉。

沈浩比阿凝还长一岁，所以当初他跪在我爹娘面前承诺会一辈子爱护我之时，其实已经初为人父了......

宋煜之刻意回避我的眼神，态度不自觉软了下来。

“知微，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常态，我若真不爱你，何不把芸娘留在身边为妾？”

“之所以骗你，是我在乎你。”

“你知道吗？曾经我也以为我不会介意的，可每当和你躺在同一张榻上，我就会想起你被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染指过。”

“宋凝的出生，又时刻提醒着我这个事实，我焉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

我只觉得恶心，避开他的触碰。

“宋煜之，当年我并不是寻死觅活要嫁你，若你介意，为何要假惺惺说那番冠冕堂皇的话，为何要娶我进门？”

“从前我想不通，现在想通了，你们宋家就是为了我陪嫁的那十里红妆吧？”

“让我生下阿凝，不过是因为大夫说我身子虚弱，若强行堕了恐会危及性命，你们怕我就这么走了，陆家会上门讨回所有嫁妆，是不是？！”

大乾律法有言，妻无子而亡，嫁妆需归还娘家。

而我...这些年傻乎乎以为宋煜之还是爱我的，爱到愿意接受阿凝。

确实是当局者迷，蠢得无可救药。

我拉着阿凝进屋，草草收拾了几件衣裳，顺带拟了一份和离书。

“和离吧，嫁妆和宅院，我会派人过来处理。”

“宋煜之，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施舍。”

宋煜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陆知微，你疯了？你这等婚前失贞之人除了我，还有谁会接纳你？你想连累娘家也被众人耻笑吗？”

他下意识想拉住我却被苏芸娘拦住。

“宋大哥，我也是女子，自然最懂女子。陆姐姐这是欲擒故纵，都是假把戏，你放心，她只是出去散散心，过几日一定还会回来求你收留的，否则她们母女俩还能去哪儿？”

宋煜之信了，没再继续挽留。

女儿一直没说话，直到拐进路口才停住脚步。

“阿娘，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