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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五年,夫君为了娶高门贵女,把我和儿子卖了做盘缠钱。
七月大旱到腊月大雪,我和儿子被挂在菜市估价。
我苦苦哀求,他却漫不经心:
“莫要闹了,你这种乡野村妇,配不上我。”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你儿子一起被发卖到他家为奴,二是我送你去庙里了却残生,而你的儿子,活不过今天。”
为了儿子,我选择了第一条路。
五年后再见时,我已是诰命夫人,而他被人按在地上,沦为阶下囚……
……
五年后的这天,我去寺庙礼佛,却遇到了赵仲谦。
起初,我不太确定是赵仲谦。
毕竟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穷苦。
吃穿用度能省则省,大头全用来给他交了束脩。
他的袍子向来是洗的发白,乌缎般的头发也只是削一根木头簪上。
而此刻的他,锦衣玉冠,面容清俊。
不枉费辞别时,他说的那番话。
“我本美玉,非顽石可配。”
想来也是,若不是他家道中落,我一个村妇确实配不他。
只是稚子何辜。
我双手合十,朝佛祖虔诚叩拜。
“神佛在上,愿我儿顺利回京。”
“不求富贵权势,但求平安……”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讥诮女声打断。
赵仲谦和妻子沈若瑾走了过来。
“富贵权势?你也配肖想?”
“一个贱户,竟也配和我在一处祈福?”
“来人,把她给我撵出去!”
赵仲谦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闪过诧异。
大约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片刻后,他稳住呼吸。
朝我冷冷丢出两个字。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我挺直背脊,目光却掠过赵仲谦,直接落到了沈若瑾身上。
“这寺庙是当今圣上为边关祈福所建,我为何来不得?”
这些年,边关动荡。
匈奴频繁掳掠村庄,战死的边关将士不胜凡几。
萧定感念为国捐躯的好儿郎,特地开国库建造了这座万福寺。
甚至亲手篆刻拉英灵牌位,鼓励百姓祭拜。
沈若瑾噎住了,下意识看向赵仲谦。
只见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再看向我时,眼中满是凌厉。
“我夫人家世代忠良,如今前来祈福,当然要驱除闲杂人等,否则岂不是扰了开国良将的英灵。”
“你担得起吗?”
我怔愣片刻,赵仲谦竟然也会护着别人。
我忽然想起会试那年,我干完农活,一路小跑去给他送饭。
却听见有人对他肆意嘲讽。
说他一身旧衣烂衫,腰上还缀着一个婆娘和孩子。
不想着挣钱谋生计,竟还做着状元郎的春秋大梦。
那时的我满腔不忿,拿出腰间别着的镰刀冲到赵仲谦身前。
“我家夫君天生就是做状元的料。”
“我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先成家后立业。”
“你们这群人不过是嫉妒他家庭和美又天资过人!”
“我告诉你们,总有一天夫君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几人涨红了脸,朝我骂了声泼妇。
眼看为赵仲谦出了气,我朝赵仲谦咧嘴一笑。
“对吧,夫君?”
我以为他会坚定的牵住我的手,对众人说总有一日不叫我吃苦。
好平息了那些庄稼汉对我的讥讽。
可他只是后退一步,眉眼间闪过一丝疲倦厌烦。
“周三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我僵在原地,扬起的嘴角难堪放下。
手中一轻。
饭盒被拿走。
赵仲谦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和满堂讥讽的笑声。
“没瞧见状元郎嫌弃你吗?先把身上的泥点子洗干净吧!”
“原先有人说你逼嫁,我还不信,现在想来你真是饥饿难耐啊!”
众人的讥讽声没有丝毫收敛。
声音明明那么大,可赵仲谦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和面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我从蒲团上站起,仰头看向赵仲谦。
“所以呢?你要再赶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