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莹啊,我可听说了啊。”
“这普洱在价格两百块一公斤的时候,你一下子就囤了几十公斤啊?”
丈夫的哥哥带对象回家认门的那顿家宴上,婆婆随意地引出了话茬。
我绷了绷嘴角,余光往齐应那边飘了一下。
我囤普洱这件事,家里头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有数。
他闷头扒饭,耳朵根子都红了,愣是没敢往我这边斜一眼。
“你瞪他干嘛?哎呀你这孩子,心思就是重!妈活这么大岁数,还能占你几斤茶叶的便宜?”
“你那会儿两百块收的,我按三百给你结,这总该松口了吧?你也不亏本。”
“齐荣老大不小了,这回总算带了人回来。”
“我们想给他张罗个营生,盘间茶馆。他死盯上市中心那个门面,我们瞧着也凑合。”
“一会儿吃完了,就去你屋里把那堆茶饼子拖回来,反正你放着也不喝,白占着架子……”
我把碗轻轻往前一推,捏起纸巾慢慢蹭了蹭嘴角。
“我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不相干的人来替我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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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王佩英被这句话一呛,面上唰地一暗,手里的汤匙狠狠磕在桌面上。
“不相干?你倒是好好看看,这屋里头究竟谁跟你不是一家人?!”
齐荣翘着二郎腿,手指上套着条一看就假得发亮的粗金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那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一脸得意地瞅着我,嘴里却满是假模假式的客气。
“弟妹,咱妈那张嘴你是知道的,别跟她较真。”
“再说了,一家人不就是你搭我一把、我扶你一下?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年轻女孩的手,那女孩立刻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齐荣哥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瞥了瞥筷子停在半空装死的齐应:
“我跟齐应早就讲定了,这批茶叶等儿子阳阳长大了再给他,我们当大人的,一两都不动。”
“齐应,你说呢?”
齐应磨叽了半天,终于把眼皮撩起来,那眼神跟没头苍蝇似的,一会儿瞅我,一会儿瞅他妈。
憋了半天,他放低声音,一脸苦相地跟我打商量:
“小莹,要不……咱们就分出那么一点儿来,让大哥把茶馆开起来。”
“阳阳长大还得好些年,到时候茶叶没准早跌成白菜价了。”
“妈这不是愿意加钱收你的嘛,你又没损失,大哥也能顺顺当当把茶馆张罗起来,两边都不耽误,多好。”
齐应他靠不住这件事,我早就看透了。
只是没想到能离谱到这种程度,嘴里冒出这种昏话。
真正的好普洱,年头越久越金贵。
我手里这批,料子是当年易武古树的,已经在干仓存了十来个冬春。
哪怕再藏二十年,这茶的底子还在,价也只会往上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佩英就抢过话头。
“听听,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阳阳一个小人儿,喝得了多少茶?留个一两饼当纪念就够他这辈子了。”
“男孩子嘛,将来自己挣去。”
齐荣紧跟着添油加醋。
“没错啊弟妹,这不就是我弟点个头的事儿吗?”
“这茶叶你可是拿夫妻俩一块挣的钱买的,他凭什么不能说话?”
“可别整得跟母老虎似的,这么丁点儿东西都做不了主!”
齐荣越讲越带劲,脖子上的筋都粗了。
“说句不好听的,弟妹,你平时就是太厉害了,你们家这叫什么?女的压男的一头!”
“怪不得阳阳跟着你姓,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孩子的姓氏都保不住。”
“女人,要的就是这种乖巧懂事的,否则你那是请了尊佛回来烧香吗?”
一旁的杜小雅乖巧地点头,声音甜得发腻:“齐荣哥说了算,我什么都听他的。”
王佩英看着大儿子高谈阔论的劲头,又看看杜小雅那副听话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才是我们齐家顶天立地的爷们儿!齐应,你多跟你大哥学学,别整天缩头缩脑的。”
我冷冷地扫了一圈这一桌子人演戏,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对不住了,这茶叶我一天不松口,齐应就一片叶子都别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