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早晨,管理处果然来了电话。
“谷女士,您说的那位齐先生在小区门口闹,非要进来,我们按您的意思拦住了,可他不肯走,您看……”
我换好衣服下了楼。
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齐应急得来回走溜儿,一看见我出来,眼睛立刻亮了:
“谷莹!你总算出来了!这门锁怎么打不开了?管理处还不让我进!”
王佩英跟在后面,撇着嘴说:“准是昨天跟你置气,把密码给换了,成心不让你进门。”
“我跟你讲,你就是整治晚了,才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放早些年,早给她立立规矩,让她收收这嚣张劲儿了。”
她一见我露面,当即拔高嗓门叫嚷起来。
“谷莹,你来了就好,昨天那事儿咱们好好唠唠呗!钱上加钱,有什么不好说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啥事不能坐下慢慢聊?”
瞧我压根不理这茬,王佩英和齐应也沉不住气了。
“你总不能把他拦外头一辈子吧?要这样,我们马上打110!”
大清早的,上班上学的都还没出来,王佩英那大嗓门一嚷嚷,没多会儿小区门口就围上了黑压压一片。
“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媳妇把婆婆和男人堵在门口,喊了好一阵子了。”
“听那大妈一口一个加价,准是钱上出了问题。”
“就算有矛盾,也不能把老人关门外头吧,这也太过了!”
王佩英一瞅有人嚼舌头,转了转眼珠,手就往脸上捂,装出哭腔。
“我儿媳妇早年低价收的普洱,我想买她几饼,她非要照现在的行情来,一公斤敢跟我要五万块钱!”
“我实在凑不出那些钱,打算今天再求求情,结果呢?连门都不让我和我儿子进了。”
听她这么一哭诉,围观的人纷纷换了脸色,瞅着王佩英的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怎么这样?坑自家人?老人家那点钱是刮风刮来的吗?”
“大妈,您可别上当,现在茶叶城买普洱顶多两万出头,您这儿媳妇心真够狠的!”
“难怪刚才不吱声,原来是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我听着这些话,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我举起来,对着所有人亮了出来。
“大家看清楚了,这房子是我谷莹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王佩英和齐应一时还没回过神。
我冷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我们从来没办过结婚登记!齐应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年,我没收他房租已经够意思了。”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什么?没领证?”
“那这男的不就是白吃白住吗?”
“这大妈还好意思叫人家儿媳妇?压根就不是儿媳妇!”
王佩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
“什么?!没领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转头瞪着齐应:“你们没领证?为什么瞒着我?谷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应满脸难堪,恨不能找个墙缝钻进去。
“妈,别在这儿讲了,等回去我再跟您细说。”
我却抬手把他们挡住了。
“正好趁着各位邻居和管理处都在,咱们把话挑明!”
“当年我囤普洱,用的是我自个儿的存款和陪嫁。齐应觉得我这人有赌博心态,那阵子天天跟我吵,后来就说先不领证了,因为他怕我惹出什么债务拖累上他。”
“后来有了阳阳,为了上户口他倒是签了亲子认定,但结婚证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齐应这个人虽然没担当,但过日子上一直对我跟阳阳还算凑合,所以我们就一直没分开过,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好几年。”
说着说着我也有点动情,苦涩地看了看齐应。
“本来我还想趁着你哥开茶馆,顺便跟你聊聊领证的事,毕竟都一起过了这么久了。”
“幸好,幸好老天让我看透了你们一家人的真面目!”
齐应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转瞬就被浓重的绝望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