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不再理他,对着围观的人群继续往下说。
“现在普洱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当年两百块收的,这位自称我婆婆的人,想每公斤加一百块就拿走,给她大儿子撑门面开茶馆。而我这个死要面子的孩子父亲,张嘴就说白给!”
“我问在座的各位,这事要是搁你们身上,谁能扛得住?”
我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这道口子,就是齐应昨天在饭局上推的,孩子当时还在旁边吓得直哭。一个对自己女人动手的男人,还有什么脸来闹?”
这陡然一转,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这眼光绝了!我家里要是能碰上这么能干的媳妇,还不得当菩萨供着!”
“不过这男人也太不靠谱了,芝麻大点事就拖着不领证,压根没个男人样。”
“居然还打女人!更不是人了!”
“这老东西也真够坏的,前一秒还说媳妇开价五万,合着是自己想占便宜没占着!转脸就编瞎话糟践人。”
“这男人一看就是个蹭吃蹭喝的主,瞧那缩他妈后头不敢见人的德行!”
围观人群的挖苦跟锥子一样扎进那娘俩的耳朵里。
王佩英仍不甘心,眼睛红红的,一把扯住管理处经理的袖子。
“没领证又怎样?我儿子白白陪她这么多年,总该分一杯羹吧?她把所有家当都捂死了,这不是要我儿子的命吗?”
管理处经理不厌其烦地开导她。
“这位阿姨,人家房子是结婚前全款买的,茶叶也是人家自己出钱囤的,怎么算都跟您儿子沾不上边。”
王佩英气得险些栽倒,疯了似的对着齐应又打又掐。
“你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小时候就没人稀罕你,天大的财运送到嘴边,你也能给弄丢了!”
“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连你大哥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保安急忙冲过去把老太太和齐应拉开。
齐应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衣服也给扯得七零八落。
可他望过来的眼神里,却平添了几分说不透的复杂。
最后,在周边人的唾骂和保安的驱赶下,母子俩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区大门。
消停还不到半天,一个陌生号码就拨了进来。
电话那头,竟是齐荣那个对象杜小雅。
电话里,她完全不是饭桌上那副软绵绵的腔调了。
声音里透着急躁,还夹着一股子掩不住的盘算:
“谷莹姐,我知道今天闹成这样很过分,我代阿姨和齐荣哥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径直走到阳台边站定,随手摆弄着手机,语气淡漠:
“不用了。我们之间没什么歉好道,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准备摁掉,她急急地拦住我:
“谷莹姐,你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不好受,可齐荣哥确实一心想把茶馆开起来,阿姨也是急了眼,才动起你的心思。”
“你就发发善心,匀给我们一丁点儿茶叶,帮我们凑个门面行吗?就一公斤。”
“等往后我们缓过劲来,一定按眼下的市价双倍还你!”
听她这番道貌岸然的说辞,我没忍住笑出来:
“发发善心?那又有谁对我发发善心?”
“杜小雅,你选了齐荣,就得兜着他的一切,别老琢磨着算计别人来给自己挣好日子。”
“我的茶叶,半片都不会给你们,往后也少来烦我。”
撂下电话,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没完。
齐家人脑子转不过弯来,肯定不肯就这么算了。
特别是齐应这种人,你越往下摁他,他越不服软,保准要换着花样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