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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荣把所有火气全浇在了王佩英身上。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齐家养出这么个废物，我的钱能全打了水漂？”

他指着王佩英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你这个老不死的，成天嘴上说偏着我，可你倒是把钱看紧了啊！现在好了，一个子儿都不剩！”

王佩英被骂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嘴都不敢还。

在她心里，齐荣确实是她最疼的那块心头肉，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齐荣转手就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全卖了，一个人偷偷跑去了外地。

临走前，他把王佩英从家里赶了出去。

“找你那个好小儿子去！少来烦我！”

王佩英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和齐应临时落脚的是城中村里一个月租三百块的隔断间，连扇窗户都没有。

齐应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两眼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谷莹说过茶叶会涨的，肯定会涨的……”

王佩英看着这个儿子，突然扑上去又撕又打：

“都怨你！都怨你！要不是你炒那个破期货，咱家的钱能没了吗？齐荣也不会走！”

齐应一动不动，任她打骂。

打了好一会儿，王佩英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

母子俩一个比一个凄惨，谁也顾不上谁。

时隔两个多月，我又见到了齐应。

他被门卫拦在小区外头，身上邋遢得不像样，眼窝深得吓人，下巴上胡子拉碴，当初那副得意劲儿早就没了影。

门卫见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谷女士，对不住，让不相干的人扰了您清静，我马上赶他走。”

我冲门卫摆了摆手，让他先去做自己的事。

“小莹。”

齐应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跟从前判若两人。

“我费了好大劲四处问，才找到你住这儿。”

“你信吗？从小我妈就偏着大哥。我老骗自己说，父母向着第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对。”

“家里活儿我抢着做，考试我拼命考第一，想着这样妈总能多疼我一些了吧。”

“爸一走，她成天阴着个脸，也就大哥能哄她笑一下。我老早开始做零工，巴望着她收钱那会儿，能对我露个笑脸。”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自嘲，又开了口。

“大哥那对象也因为这个跟他掰了，他翻脸不认人，把我和妈一块儿撵了出来。”

“小莹，对不起。我没出息，当初怕沾上你的债躲开了，现在却因为贪得无厌输光了所有，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我一言不发，听他把话说完。

他看我没搭腔，眼里闪过一点期待，试探着说：

“小莹，我还能不能回到你俩身边，像以前那样？”

“我不指望跟你领证，只想待在你们母子身旁。”

“求你了，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娘俩，拿这辈子来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