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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妇郑春华是个“断舍离”狂魔。

但她断来断去，丢的从来都只是我的东西。

我拿到肺癌诊断书后她终于找到最完美的理由，把我也断舍离掉。

“病了你又不能带轩轩！留着你有什么用？”

“想白占我们家便宜？美得你！”

我那好大儿就跟在她身后手脚不停地搬着我的铺盖卷。

“妈，咱们就不治疗了，你自觉回乡下老宅，这对大家都好。”

被他们强行塞上回乡的大巴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没了意识。

再睁眼，

回到儿子为买学区房，逼我和老伴卖房、掏空退休金这天。

这辈子，我要把这两个小白眼狼，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断舍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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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破烂扔了房子卖了！添点钱，买那个带重点小学的学区房，一步到位多好！”

老实巴交的老伴听着这些搓着手，一脸为难。

“春华啊，这房子是你妈和我结婚时单位分的，程寻也是在这长大的，到处都是念想，卖了舍不得。”

“爸！都什么年代了还念想？念想能当饭吃？能让轩轩上重点小学吗？”

郑春华白眼一翻，

“轩轩的前途最重要，您和妈忍心看他输在起跑线上？”

我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

这话，我上辈子听过无数遍了。

就是用这套说辞，掏空了我们的积蓄，卖掉了我们唯一的栖身之所。

结果呢？

我们在那个所谓的学区房里住了不到一个月，

郑春华就嫌我们生活习惯不好，

嫌我做的饭油烟大，嫌老程看电视声音响。

又随便扯了个借口把我俩赶走，

我俩无处可去，

最终还是大叔伯看我们可怜，把乡里的土房让给我们一间。

老程眼神撇向我，犹犹豫豫的凑了过来，

“那……要不……”

“说得对，是该断舍离。”

我坐直身子，点了点头，

儿子儿媳脸上瞬间洋溢喜色，还未等他们开口我补充道，

“该断的，不是这屋子里的东西，而是你们。”

“你们两个三十好几了！有手有脚，工作体面，却还天天盘算着怎么从我们这两个快七十的老骨头身上榨油。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我们给你们买了婚房。现在为了孙子上学，又要我们卖掉自己住的房子再买一套学区房？这不叫啃老，这叫什么？”

“你们不是喜欢断舍离吗？行啊！我今天就帮你好好断一断！”

我从储物柜拖出几个积满灰尘的大纸箱。

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模型赛车和奥特曼玩偶。

我抓起一把，看也不看就朝门口扔去。

“断掉！”

第二个箱子里面是漫画书和游戏卡带。

“也断掉！”

“还有这个！你高中熬夜拼的模型！”

“丢！”

那些承载着他整个青春岁月的东西，被我一件件扔了出去。

程寻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摁住了我的手，

“妈！这些东西对我很有意义！你不能扔！”

一旁的郑春华赶紧上来拉着程寻。

“哎呀，不就是点旧东西嘛，妈愿意扔就让她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假惺惺地对我笑。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包上。

一个几年前买的名牌包，

包身的皮质起了好几处褶皱和划痕，边角都磨破了。

我一把抄起那个破包。

“春华，你不是最懂断舍离吗？”

“你看你这个包，又旧又破，链子都快断了，留着多占地方啊。”

郑春华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来抢。

我手一缩，躲开了她。

“这破成这样，早就该断舍离了，我帮你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