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遇见沈庭。
他拿着和妻子的七周年礼物,而我拿着儿子的小熊帽子。
在人声鼎沸的摄影棚里,隔着补光灯和充满童趣的布景。
也隔着那场不体面的离婚官司。
摄影师哄着儿子笑时沈庭猛地回头,愣怔的看着我们,
我和他从年少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看两厌,早就积累了足够多的默契。
我笑着开口,“可爱吗,他很像他爸爸。”
沈庭无奈叹口气,“当时有了孩子……怎么不和我说?”
“一个人养着他,很辛苦吧。”
我摸了摸手上定制的戒指,“谁说我一个人养了。”
沈庭的语气带了些责备,“阿媛,你还是这么爱逞强。”
我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沈庭,我们已经离婚了。”
而我,早就有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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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听见后似乎微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眼正在拍摄的儿子,
露出抹嘲讽的笑容:“阿媛,你怎么还是这样,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
我静静地撩起眼皮看了沈庭一眼,
“沈庭,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庭却露出副不赞成的表情:
“你就是留守儿童出身,也想让我们儿子顶着单亲家庭名头长大吗?”
沈庭蹙眉道:“哪怕看在儿子的份上,也该给我次成为他父亲的机会吧。”
我的心顿时像被什么击打过般猛地一颤。
多年没见,他依旧还是只会用同样的借口贬低我。
就如同18岁成人礼跟我的妹妹,他如今的妻子陈鑫说的那样,
“从小混在那些没素质没教养的乡巴佬群里,能有什么出息。”
我将手上的戒指亮出,“沈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可见到我手上熟悉的蓝宝石钻戒后他却愣住了,
“原来它真的在你这里。”
我有些不解,他沉声,
“当初我找人设计,想在婚礼上给你惊喜的,我知道你喜欢了很多年。”
“不过鑫鑫说这个样式跟婚礼基调不搭,应该换成粉宝石。”
“我本想留着纪念日再送你……”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情不自禁地想触碰那个戒指。
我猛地缩手,他不自觉的咳嗽了一声,
心中五味杂陈。
定制这款戒指的时候设计师确实说过他曾经做过一枚同样的。
没想到居然是沈庭买走了。
那场我期待了很久的婚礼,既非我的设计,也不是沈庭的心思。
他只是在某个我们选婚纱的午后,轻描淡写地提起一句,
“鑫鑫说想为我们的幸福出一份力。”
“我把婚礼设计交给她了,她一定会给我们个惊喜的。”
回忆起那场被梦幻粉包围的婚礼,我的呼吸还是不由得一滞。
现场的一切都让我陌生。
我熬夜敲定的婚纱,精心挑选的婚礼歌单,
还有一笔一画以我和沈庭名字作为灵感创作出的笔画稚拙的logo。
在那个大厅里,什么都没有。
在泡泡机喷出的泡泡里,我似乎听见了“啵”的一声轻响。
那是我唯一勾画过的未来破碎的声音。
可沈庭明知我最厌恶粉色,却还是拉着我给陈鑫敬酒,
说谢谢她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闪光灯闪了一下,我猛地回过神看向满脸怀念的沈庭,
“那沈先生应该回去家里找,想必还待在哪个角落生灰。”
“没有了。”
沈庭不由分说地抓过我的手,
“这个戒指下面还被我亲手刻上了我们的名字缩写,你看……”
在看到上面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时,沈庭忍不住瞳孔微缩,
“你……你什么时候磨掉的。”
我好笑地把手抽回,“沈先生,一个物件而已没必要寄托这么多东西。”
“世上相同的何止千万。”
“你东西不见了应该报警,而不是在这胡言乱语,我老公会吃醋的。”
突然身后摄影棚的门被打开。
熟悉到永生难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阿庭啊,你拿东西怎么这么慢,鑫鑫还等着你一起过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