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被赶了出来。
站在自家门口,听着里面电钻滋滋作响的声音,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想过报警。
但李浩说得没错,现阶段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而且一旦激怒了他,他在房子里搞破坏,损失的是我。
我得冷静。
我回了父母家,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林小姐,你们家怎么回事?进进出出都是些什么人?”
“有人投诉你们家噪音扰民,还有人在楼道里随地吐痰!”
我头都大了。
赶到小区一看,好家伙。
原本高档的小区大堂,此刻蹲着几个提着蛇皮袋的民工。
正抽着烟,大声喧哗。
保安想赶人,他们就往地上一躺,说保安打人。
我上了楼。
家门口堆满了外卖盒和垃圾袋,汤汤水水流了一地。
苍蝇嗡嗡乱飞。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电视声。
我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客厅里,李浩正和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个矿泉水瓶,瓶身上插着吸管。
旁边还有几张锡纸,和一小袋透明包装的白色粉末。
他们正对着那几个瓶子吞云吐雾,脸上挂着迷离的笑,浑身还在不自觉地抖动。
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警匪片里那些瘾君子,不就是这副德行吗?
我的心狂跳起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怪不得他那么亢奋,怪不得他敢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原来是沾了这种要命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手颤抖着掏出手机。
将摄像头对准了门缝。
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要拍下来。
我录了大概十几秒,我听到里面有人要起身。
我赶紧收起手机,猛地推开了门。
“李浩!”
一声大喝,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李浩反应极快,一把扯过旁边的报纸盖住了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哟,房东姐来了?视察工作啊?”
他站起来,挡在桌子前面。
“生意不错,昨晚满客,三百一张床,供不应求。”
我看着那些把我的家糟蹋成猪圈的人,强忍着胃里的翻涌。
“李浩,你这是违法的!”
“群租是违法的!消防不过关也是违法的!”
李浩脸色一变,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有合同,我是二房东,怎么经营是我的事。”
“至于消防,我买了两个灭火器,够意思了吧?”
正说着,主卧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个痰盂。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客厅中央。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我的实木地板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屋。
我惊呆了。
“那是谁?”
李浩嘿嘿一笑:“我妈啊。”
“你不是说你妈病重住院吗?”
“是啊,病重,没钱住院,只能接回家养着喽。”
李浩走过去,用脚蹭了蹭地上的痰。
“老人家嘛,嗓子不好,姐你多担待。”
那老太太转过身,三角眼狠狠地瞪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太婆啊!”
“这房子既然租给我儿子了,那就是我们的家!”
“你个外人少在这指手画脚!”
我气笑了。
我刚要说话,老太太突然往地上一坐。
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房东欺负人啦!”
“要赶绝症老太婆出门啦!”
“没天理啊!我不活啦!”
屋里的租客们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就房东啊?穿得人模狗样的,心这么黑。”
“人家老太太都这样了,还逼人家搬走,缺德。”
“有钱人都不是东西。”
李浩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戏。
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