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加了三天班,手机又响,是爸爸。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爸爸的声音透着疲惫。
“晓晓,你妈烧得说胡话,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的声音冷得自己都害怕:“你们不是在海南玩得很开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我们昨天就回来了。瑶瑶有点不适应海南的气候,提前回了。”
“所以呢?”我盯着桌面上台历被红圈标记的元旦,“所以你们撒谎骗我别回家?”
“晓晓啊,你听爸说......”
我打断他:“这次换我来说。”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也不再是我的父母。你们喜欢瑶瑶,那就当她一个人的爸妈吧。”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不以为然的声音。
她大概,还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晓晓,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我都说了瑶瑶是外人,你才是爸爸妈妈的亲女儿,你一天天的计较这么多你不累吗?”
听声音,她根本就没生病,不过是和上次一样的烂借口。
但我没有再听她说下去,而是利落地挂了电话。
夜深了,我蜷在沙发上,把行李箱里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
羊绒披肩摸着柔软,我把它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
最下面是那个香奈儿包包。
瑶瑶十岁生日那年,我送她一个普通玩偶,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扔进垃圾桶:“我不要这种便宜货。”
爸妈也跟着指责我说我存心敷衍。
从那以后,我给她送的礼物高低得是个名牌。
年关将至,公司发完年终奖后就放了年假。
可我回出租屋,却在门口看到了千里迢迢赶来的爸爸。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眼里挂着红血丝,羽绒服衣摆沾着雪泥,一看见我,就快步走了过来。
“晓晓,爸妈错了,就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
爸爸拉着我的手。
“咱们是一家人,你才是爸妈亲生的,不在一起过年像什么样子。”
“瑶瑶是外人,咱可不能因为外人伤了父女和气啊。”
看着爸爸头上的白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软了下去。
三年不见,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爸爸妈妈。
见一面吧,哪怕是为了道别。
妈妈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老公,老公,瑶瑶发高烧了,你快来一趟吧!”
爸爸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纠结,但时间并不长。
“晓晓,你妹妹生病了,我得去看看。”
周瑶又发烧了。
小至我的家长会,大至我的中考高考,周瑶都会装发烧,爸妈也总是陪着发烧的她。
但我还是跟着爸爸去了酒店。
妈妈看到爸爸后,含泪朝他低吼:“都怪你!非要来找晓晓,昨天瑶瑶在酒店哭了一夜,说梦见姐姐赶她走!”
她吼的不是爸爸,因为妈妈的余光一直在看我。
妈妈真正怪的是我。
三年没见,妈妈给我的第一个表情,是责怪。
我自嘲地笑了笑。
周瑶见到我,费力地扯出虚弱的笑:“晓晓姐,我本来想给你带了海南的蛋糕,但我怕在路上化了,才没有带。”
妈妈也抹着眼泪说:“瑶瑶去哪儿都惦记你,晓晓啊,你不能这么小心眼!”
爸爸附和着:“都说亲如姐妹,姐妹就是最亲的关系,晓晓,你比瑶瑶大那么多,也应该学会懂事了。”
我听着这句话,不再觉得心口喘不过气,而是疲惫。
周瑶蜷成一团躺在床上,脸颊通红。
我伸手一碰,想看看发烧得严不严重。
妈妈见状却一把推开我:“让开!你手这么凉,别冻着她!”
我知道,周瑶又是装病。
我笑了:“你俩真不愧是母女,这装病的演技都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走出酒店,不顾我妈在身后的骂声,点开组长的聊天记录。
【姐,我加入咱们项目组,过完年就能去京市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