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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手机说不出话。

听筒里又传来白媛媛甜腻的撒娇：

「妈，这件好看吗？」

我妈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

「好看！我们媛媛穿什么都好看！这件趁你，出去旅游拍照一定出片。」

随即她又对我冷硬道：

「好了，我要陪媛媛逛街，没空跟你多说。」

「元旦你老实加班，把加班费打给我们。穷家富路，媛媛难得出去玩，要是看上什么得有钱买。」

心脏像是被人捶了一下，钝钝的疼。

我声音发哑，试图讲理：

「这个旅行团是我订的，钱也是我付的……」

我妈嗤笑着打断我：

「那又怎么样？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不该报答我们？」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带你去了也是扫兴，还不如省张机票钱给媛媛买首饰。」

说完，她直接挂了。

我举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

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白媛媛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

我点开一看，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个群聊截图，群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群里只有三个成员：我爸，我妈和白媛媛。

最新的消息是：

白媛媛：「妈，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她会不会不让我们去旅行了？」

我妈：「她敢！钱都付了，由得了她？」

我爸：「她要是敢作妖，以后别想回这个家了！」

白媛媛：「其实她不去更好，整天板着脸，跟谁欠她一样，影响心情。」

我爸：「就是，元旦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玩，多拍些照片，气气她。」

截图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媛媛紧跟着发来一条信息：

「哎呀，发错了。姐，你就当没看见。」

随后，她撤回了把那张截图。

但已经太晚了。

里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还在我眼前，刺得我心里发酸。

原来他们有一个没有我的小群。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会扫兴的外人。

既然如此，以后我就安心当个外人好了。

我重新拨通了旅行社的电话：

「麻烦把我的目的地改成冰岛。」

其实我一开始想去的就是冰岛。

但白媛媛怕冷，爸妈就直接敲定，选了她最想去的马尔代夫。

现在，我终于可以只考虑自己了。

放下手机，窗外下起了雨。

雨水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让我想起了十二岁过敏住院的那个雨夜。

医院里只有我一个人。

打雷时，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护士阿姨看不下去，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陪夜。

我妈却说：

「媛媛怕打雷，我们得陪她。晓晓是姐姐，该懂事了。」

护士阿姨不忍心，在床边陪了我一夜。

那晚，她握着我的手说：

「小姑娘，要好好爱自己。」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终于懂了。

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几天，白媛媛的朋友圈成了她的旅行预告片。

今天晒新买的沙滩裙，明天炫耀潜水装备。

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要去旅行了。

爸妈轮流点赞评论，语气宠溺：

「正在苦练拍照技术，一定让乖女儿美美出片。」

「宝贝，你只管美，爸妈负责后勤保障！」

他们说的后勤保障就是给我发来一长条的购物清单，让我报销。

「给你个机会，把这些都给媛媛买了，那天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没有回，也没有报销。

他们先是骂了我几天，见我没反应，只能自掏腰包。

但每次都会把购物小票发给我，不知是示威，还是等我主动低头，给他们报销。

我一概不理。

时间很快到了元旦这天。

我拖着行李箱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了机场。

在国际出发大厅，我看见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白媛媛正拉着爸妈一起拍转场视频。

一向古板的爸妈满脸宠溺地配合她折腾。

却在转身看到我时，笑容瞬间消失。

白媛媛不耐烦地撇撇嘴：

「烦死了，她怎么来了？」

我妈立刻快步冲过来，声音尖利：

「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不准你来吗？」

我爸沉着脸：

「让你好好在家反省，你非要跟来讨人嫌？赶紧给我滚回去！」

我拖着箱子，径直走向值机柜台：

「我不跟你们一起，我去冰岛。」

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冰岛？你哪里来的钱去冰岛？」

「你不是说要攒钱给我们养老吗？谁允许你乱花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需要谁允许？」

我爸大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了：

「白晓晓，你翅膀硬了是吧？赶紧把你的行程退了，钱转给我们，马尔代夫的费用还没结清呢。」

我侧过身，避开他的手指：

「不用结了，你们的马尔代夫之行，已经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