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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闭投影仪,走到陈衍身边握住他的手,“今天是我和陈衍的婚礼。我们相爱,决定共度余生。如果有人真心祝福,我们感激。如果是来捣乱的,请现在离开。”
说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隐隐发抖。
陈衍搂住我的腰防止发生什么不测。
宾客中响起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陈衍的父母走过来,婆婆握住我的手,“孩子,你受苦了。往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朋友也围上来支持我。
我的家人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庄园。
仪式推迟一小时后举行。
当我走向陈衍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多年的重担似乎卸下了。
交换戒指时,陈衍多说了一段誓言:“我承诺,不仅爱你的现在和未来,也接纳你的过去。我会用一生弥补你缺失的温暖。”
晚宴气氛热烈。没人再提我的家人。
晚宴中途,妈妈发来短信:“今天的事回家再说。你毕竟是许家女儿,血缘断不了。”
我看着短信,内心平静。
我回复:“从今天起,我只是陈衍的妻子。许家的一切,与我无关。”
然后我拉黑了父母、弟弟和所有亲戚的电话。
陈衍轻声问:“不后悔?”
“不后悔。”我说,“有些关系,断了反而是解脱。”
婚礼后,我和陈衍去北欧度蜜月。
回国后开始了新婚生活。
陈衍的父母对我们很好,每周叫我们吃饭却不干涉我们。
婆婆会准备我爱的菜。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既陌生又温暖。
婚礼风波后,我在亲戚间的名声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认为我对,一部分人坚持“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这些议论我是从表姐妹那儿听说的。
一个月后,叔叔打来电话——他是少数没指责过我的亲戚。
“厌厌,你爸住院了。心脏问题,要做支架手术。手术费不少,你弟拿不出钱,你妈问我借,但我这边也紧张......”
我沉默片刻,“叔叔,您希望我怎么做?”
“我不是要你出钱,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是你爸。你妈老了很多,弟媳刚生孩子,家里乱。有空回来看看吧。”
挂电话后,我一时有些茫然。
很多时候,矛盾在生死面前往往显得无关痛痒。
我拿不准主意,将这件事告诉了陈衍。
他只问了我一句,“你想去吗?”
“不知道。”我诚实说,“理智上说两清了,但情感上......那毕竟是我父母。”
“我陪你去。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三天后,我们来到医院。
爸爸在普通病房睡着。
妈妈坐在床边,看到我时眼神复杂。
她瘦了,白发明显。
“妈。”我轻声打招呼。
妈妈点头,看看陈衍又看看我,“外面说吧,别吵醒你爸。”
我们来到走廊。
妈妈靠墙站着,显得疲惫,“手术费八万多,医保报销后还要出四万。你弟孩子刚出生,拿不出钱。”
我没说话。
妈妈深吸一口气,看向我,“许厌,我知道你恨我们。婚礼的事......我后来想了很久。也许我们确实对你不够。”
“不是不够,是根本不爱。”我平静纠正,“妈,您能诚实一次吗?在您心里,我和弟弟真的平等吗?”
妈妈沉默了,第一次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