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妈直接进卧室,反锁了门。
客厅里,我爸坐在沙发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走过去坐在我爸旁边。
“爸,你真的要给他们五十万?”
我爸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沙发扶手。
“月月,你还记得肖小知是什么时候来咱们家的吗?”
我当然记得。
十年前,大伯做生意赔了个精光,债主天天上门堵人。
他带着八岁的肖小知跪在我家门口。
“成河,我就这一个女儿,你不能看着她跟我受苦啊!”
我爸心软了,这一收留,就是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肖小知吃穿用度都要跟我比。
我有的,她必须有。
我没有的,她哭着喊着也要让我爸买。
大伯和伯娘在老家盖了新房,却从不提接女儿回去。
他们心安理得地把肖小知甩给我们,连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给过。
“她在咱们家住了三千六百多天。”
我爸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你妈这些年受的委屈,我都记着。”
第二天一早,肖小知竟然回来了。
她拎着一个空行李箱,大摇大摆地推开我的房门。
“姐姐,我来拿我的东西了。”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翻我的衣柜。
“这件裙子不错,我带走了。”
“还有这套护肤品,三本院校的女生都讲究这个。”
我冲过去夺过衣服,反手将她推到门外。
“滚出我的房间!”
肖小知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尖叫。
“你敢推我?你居然敢推我!”
“我爸说了,以后这房子都有我的一份!”
“你不过是个迟早要出国的早死鬼,凭什么霸占这么大的房间?”
她一边骂,一边试图往里冲。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肖小知,你给我住手!”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肖小知叉着腰,满脸鄙夷。
“二婶,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小叔都答应给我五十万了,这房子迟早也是我的。”
“等我拿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厨房给拆了!”
她的话尖锐刺骨。
张翠这时也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袋烂苹果。
“哟,这是闹哪样呢?”
“小知,跟你二婶客气点,毕竟人家还得伺候你四年呢。”
张翠把烂苹果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弟妹,我听说月月那个出国的名额挺值钱?”
“干脆让给小知吧,让她去国外镀个金,回来也好找个有钱老公。”
我妈气极反笑。
“让名额?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吗?”
“那是月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张翠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读书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给男人打工。”
“我们小知长得漂亮,这才是硬资本。”
“成河,你说句话啊!”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他看着张翠,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家宴定在周五晚上,到时候所有账目都会结清。”
肖小知欢呼一声,挑衅地冲我吐了吐舌头。
“姐姐,听到了吗?结清!”
她们母女俩耀武扬威地离开了。
我看着桌上那袋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苹果,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