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伦敦,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国际金融法的模拟辩论,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我妈的神色有些复杂。
“月月,你这几天忙吗?”
“刚忙完,怎么了妈?家里出事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我妈叹了口气,下了很大决心,才把一个视频转发给我。
“你看看这个,这是你表姑前两天去市里的KTV唱歌时,偷偷拍下来的。她发给我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我点开视频。
昏暗暧昧的包厢灯光下,沙发正中央坐着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一脸暗爽的淫笑。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紧身吊带裙,大半个胸脯都挤在外面。
是肖小知。
“哎呀李哥,这杯我敬您!”
她娇滴滴地端起一杯洋酒,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那只手肆无忌惮地从她的腰际滑了进去,在她的衣服里游走。
肖小知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一脸享受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眼神迷离。
“李哥,别着急嘛,等会儿人家跟你出去,随你怎么玩……”
男人显然被哄得心花怒放,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又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妖精,就你会勾引人!真懂事!”
说着,男人从手包里掏出一把钞票,粗暴地塞进了肖小知的胸衣里。
肖小知立刻眉开眼笑,手指灵活地勾住那叠钱。
视频戛然而止。
我强忍着恶心问我妈:“妈,她这么做,是为了还咱家的钱吗?”
“月月,虽然当初签了协议,但爸妈从没逼她还过钱。”
“前几天,我和你爸听说她在那种地方混,怕她走歪路,特意去那个KTV门口堵她。
“说钱可以慢慢还,让她别再干这个了。”
“结果呢?”我追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结果?”我妈气得手都在抖,开始讲述那天的场景。
那天晚上,我爸妈站在寒风中,看着肖小知挽着那个李哥的手臂走出来。
我爸上前拦住她,苦口婆心:“小知,地方不是正经女孩待的,你别作践自己。”
肖小知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我爸,眼中只有鄙夷。
她松开李哥的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我爸面前,突然笑了一声。
“作践?小叔,你懂什么叫作践?”
她指着身后大门:“我在里面陪酒一晚上,小费就能拿五千!五千啊!我给人洗碗一个月才三千块!手都要泡烂了!”
“你让我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吗?”
我爸皱眉:“但这钱不干净!你才二十多岁,以后还要嫁人,还要过日子的!”
“嫁人?”肖小知笑得前仰后合。
“嫁给乡下的泥腿子?”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恶毒无比,死死盯着我爸。
“肖成河,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了!当初要不是你报警抓我爸,要不是你逼我签那个还款协议,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是你毁了我们全家!现在你来看我笑话了?想劝我从良?好显得你多仁义是吧?”
我爸气得脸色发白:“你怎么能这么想?是你爸贪污公款,是你自己贪慕虚荣!”
“闭嘴!”
肖小知突然发疯一般,抓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泼在了我爸的脸上。
“拿着你的假仁假义滚!告诉肖月,我现在过得比她爽多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我爸身上。
“这钱赏你的,拿去洗衣服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着就晦气!”
然后,她挽着那个李哥,钻进了一辆保时捷,扬长而去。
听完我妈的叙述,我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月月,不是妈狠心。”
我妈擦了擦眼角,“看到她那样,我和你爸是真的于心不忍过。但有些人,骨子里就是烂的。”
是啊,有些人就是烂透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的伦敦塔桥,内心一片澄明。
肖小知的堕落,不是被逼无奈,而是本性使然。
时光飞逝。
我又在国外待了半年,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后,我选择了回国发展。
回家的那天,我爸妈亲自去机场接我。
我妈抱着我不肯撒手,我爸则一直嘿嘿傻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没有了那些吸血鬼亲戚,生活变得简单而美好。
真正的家人,是彼此的支柱,而不是贪婪的黑洞。
我握紧了爸爸妈妈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这,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