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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没想到是我爸和我妈。
两个月没见,他们像老了十岁。
我爸满脸憔悴,我妈眼睛红肿,手里提着廉价果篮。
我打开门,没让进。
“悦悦……”我妈一开口就哭,“妈知道没脸找你……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我爸低着头,声音沙哑:“薇薇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玻璃都被砸了……我们扛不住了。”
“所以呢?”我靠在门框上。
我妈上前想拉我的手,我避开。她尴尬收手,哭道:
“悦悦,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可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不能见死不救!薇薇这辈子毁了,要是被逼出好歹,我和你爸也不用活了!”
我爸老泪纵横:“悦悦,爸错了!你看在我们生你养你的份上,拉你妹妹一把?以后我们一定补偿你!”
一家人,血浓于水,生你养你。
这些曾经能轻易绑住我的词,如今听来,只觉讽刺。
“你们忘了,”我声音平静,“我们已经断亲了。”
“那是气话!”我妈急道,“一家人哪能说断就断!”
“能。”我说,“我说能,就能。”
“林悦!”我爸脸上浮现怒意,“你就这么狠心?非要逼死我们?是,我们以前对你不够好,可我们是你亲生的爸妈!你就不能……有点孝心吗?”
孝心。
这个词让我微微刺痛。
“孝心是给真正的父母,不是给敲骨吸髓的吸血鬼的。”我看着他们,“反正你们的钱,心血,一切,都给了林薇薇。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没办法了?你们不是还有房子可以卖,还有养老金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尖叫,“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没有我有你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冷血动物!你非要逼死你爸妈吗?就算我们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熟悉的咒骂,熟悉的神情。
看,只要我不如他们的意,我就是“没良心”、“冷血动物”。
我点点头:“嗯,我冷血。慢走不送。”
说完,关门。
将他们的哭喊、咒骂、哀求,都统统关在门外。
后来,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我父母那套房子,最终还是挂牌出售了。因为急于出手,价格压得很低,但也勉强还清了林薇薇欠下的主要债务。
他们搬去了哪里,我没有打听。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世界清净得只剩下工作和偶尔与朋友的小聚。
直到一个下午,姑姑打来电话。
“悦悦……你爸住院了。心脏病,要做搭桥手术,手术费不少……手续费和后续的康复费用,加起来,至少要40万。”
“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他毕竟是你爸。”
“他们的好女儿林薇薇呢?”我问。
姑姑叹了口气:“别提她了,她还想着做豪门夫人的美梦呢!把你爸妈的房子、积蓄都消耗光了,还不肯消停,连老老实实的工作都做不到,难道还能指望的上她吗?”
我沉默。
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画面:小时候父亲也曾把我扛在肩头看烟花,中学时他冒雨给我送过伞……
最后,我还是问她:“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