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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后退一步,关上门。
门外传来哭嚎、尖叫和劝解声。
我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但我没哭。
门外闹了半个多钟头,渐渐散了。
我坐在地板上,盯着手里那叠票据,只觉得荒唐。
三十年。
我花了三十年才敢说“不”。
手机一直在震,同事、朋友,甚至客户的消息一条条往外冒。
我妹的直播被人录屏传上网,已经上了热搜。
几个同事发消息问要不要帮忙。
领导直接来电:“小林,需要请假就说,公司这边我帮你托着解释。”
我道了谢,但没请假。
现在停下来,可能真会垮。
收拾完狼藉的客厅,泡了杯浓茶,打开电脑。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做到底。
我联系律师,把证据全发过去咨询借款和车的归属。
接着挂失绑了亲属卡的信用卡——虽然已经被刷爆了。
做完这些,天已黑透。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
透过猫眼,我妹站在外面,眼圈通红。
“姐,我们谈谈。”她带着哭腔。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没让进,“就在这儿说。”
“妈住院了。”她盯着我,“昨天你关门后,妈气晕了。医生说血压太高,要住院观察。”她顿了顿,“你真不管了?”
“医药费我付,”我说,“最后一点情分。其他免谈。”
“你真冷血!”她突然激动,“妈白养你了?”
“冷血?”我笑了,“你阑尾炎手术谁照顾的你?你失恋闹自杀谁半夜去找?你找不到工作谁托关系?——都是我。”
我一字一句:“我冷血?那你呢?你为这个家,为我,做过什么?”
她噎住了。
“车的事想好了吗?”我转开话题,“买,还是还?”
“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还车。”打断她,“今天下班前,钥匙和行驶证放我公司前台。不然,法院见。”
关门之前,补了一句:“医院单据发我,我直接结算。别想从中多拿一分。”
门关上,听见她在外面哭。
这次,没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