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拖,高跟鞋掉了一只,像个被拔了毛的鸡。
路过沈军身边时,她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死死抓住了沈军的裤腿。
“沈军!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你想看着我一个人死?”
她披头散发,眼神怨毒得像个厉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跟我说只要把沈悦那套房子骗到手,咱俩就五五分账。”
“然后你再把那个老女人的棺材本也骗出来给我……”
“现在出事了你想装无辜?”
全场再一次死寂。
沈军脸色煞白,像是一脚踩进了粪坑里,拼命地用脚踹林娜的手。
“你胡说什么!疯婆子!”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骗子!我也是受害者!”
“警察同志!快把她带走!”
“她在污蔑我!她在血口喷人!”
沈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完全没了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警察皱了皱眉,强行掰开林娜的手,将她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远去,但宴会厅里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别动!都他妈别动!”
就在沈家人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几个纹着花臂、满脸横肉的壮汉堵住了。
为首的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慢悠悠地敲着手心。
“彪……彪哥……”
沈军看到光头,腿一软,差点跪下。
“哟,沈大少爷,订婚快乐啊。”
彪哥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听说媳妇被抓了?那咱们这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彪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往沈军脸上一拍。
“连本带利,五十万。”
“本来指望着你拿着彩礼钱还我,现在彩礼被那女的卷跑了一部分。”
“剩下的也被当证物扣了。这钱,你怎么说?”
沈军哆嗦着嘴唇,求救般地看向我妈和二姑。
二姑刚才晕过去,这会儿刚悠悠转醒。
一看到这阵仗,又看到手里那个被林娜吹上天的“LV包”因为刚才的混乱被踩了一脚,露出了里面的塑料内衬。
“假的……都是假的……”
二姑崩溃地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的名牌包啊!我的金凤凰啊!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别嚎了!”
彪哥一棍子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没钱是吧?没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男的卸条腿,女的……哼哼。”
沈军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姐!姐你救救我!”
“彪哥是真的黑社会,他会杀了我的!”
“你看!这借条上还有担保人呢!”
沈军为了活命,直接把借条抢过来怼到我面前。
“当时我说你有房子,彪哥才肯借钱给我的!”
“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低头一看。
借条的担保人一栏,赫然签着“沈悦”两个大字,甚至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我妈也反应过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对!小悦!你是担保人!这钱你得还!”
“你有房子,你还有工资,五十万对你来说不难的!”
“要不是你非要揭穿娜娜,等她结了婚,这钱不就慢慢还上了吗?”
“都怪你!是你害了你弟弟!”
二姑也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悦!你个扫把星!”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平!”
“你弟弟要是少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这群人的逻辑,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下限。
我被气笑了。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挡刀,甚至还要倒打一耙。
彪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大记者是吧?”
“既然你是担保人,那就替你弟弟还了吧。”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现在转账,我立马走人。”
我看着借条上那个拙劣的签名,冷冷地抬起头。
“彪哥是吧?眼神不太好啊,这字迹像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