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老家那边的消息像雪片一样传进我的耳朵里。
二姑家彻底完了。
因为那五十万的高利贷利滚利,最后变成了八十多万。
二姑那个在镇上开了几十年杂货铺的小康家庭,一夜之间返贫。
表哥和表嫂本来就对二姑平时偏心沈军不满,这下更是彻底爆发。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家,表哥强行逼着二姑卖掉了那套养老的房子还债,然后把二姑赶出了家门。
“妈,既然你那么疼沈军,那你就去让他给你养老吧!”
“我们还要过日子,没钱给你填坑!”
二姑流落街头,只能捡破烂为生,以前那个趾高气扬、对我指指点点的贵妇模样,荡然无存。
至于我妈。
她为了救沈军,也是拼了老命。
她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几十万全都砸进去想给沈军争取谅解,或者是还一部分债。
但那点钱对于沈军那个巨大的窟窿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而且因为我坚决不谅解,沈军的刑期一点没减。
走投无路之下,我妈把最后的矛头对准了我。
她觉得只要我肯出钱,一切都能挽回。
周一早上,我刚到电视台楼下,就看到门口拉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知名记者沈悦,不孝不义,逼死亲弟,弃养亲母!】
我妈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头发散乱,坐在电视台大门口,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见人就哭诉。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电视台的大记者!心肠歹毒啊!”
“她身家几百万,却看着亲弟弟坐牢不管,看着亲妈饿死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
“这种人怎么配当记者!”
正是上班高峰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同事和领导都在指指点点。
保安想赶她走,她就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
“打人啦!保安打老人啦!”
我站在人群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最后的疯狂了。
我没有躲避,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妈,别演了。”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妈见我出来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要抓我的脸。
“你个白眼狼!你终于肯出来了!”
“快给我钱!给你弟弟请律师!不然我就撞死在这里!”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连接了电视台门口的那块巨大的户外宣传屏。
作为台里的技术骨干,我有这个权限。
下一秒,屏幕上不再是新闻宣传片,而是一段段监控视频和录音。
有我妈拿着菜刀逼我把房子过户给沈军的画面。
有她在订婚宴上逼我替沈军背高利贷的嘴脸。
还有沈军在审讯室里招供,说要骗光她的棺材本、让她以后赖着我的录音。
巨大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瞬间反转。
“天哪,这妈也太偏心了吧?”
“这是吸血鬼啊!逼着女儿养废柴儿子?”
“那儿子还要骗这老太太的钱?这老太太也是活该!”
我妈听着那些录音,看着屏幕上自己狰狞的面孔,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是假的……大家别信……”
我拿出一份律师函,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她。
“妈,鉴于你多次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人身威胁以及敲诈勒索,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至于赡养费,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
“按照你那个城市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一个月大概是六百块。”
“我会准时打到你的卡上。”
“除此之外,生老病死,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你最爱的儿子沈军要在牢里蹲十年,你最疼的侄子一家已经把你妹妹赶出家门了。”
“现在,你也成了孤家寡人。”
“这就是你重男轻女、是非不分的福报。”
我妈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听着周围人的指责,一口气没上来。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救护车来了。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导致的中风,虽然命保住了,但以后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