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的人虽然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足以让父亲和林美凤窒息。
家里能卖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抵债。
老房子被泼满了油漆,臭气熏天,根本没法住人。
走投无路之下,两人又想起了我城西的那套公寓。
“知夏那套房子还在!那是她名下的,高利贷不敢抢!我们去那住!”
林美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父亲就往城西跑。
我也跟着去了。
不过我是去看戏的。
到了公寓门口,他们发现原来的钥匙打不开了——我早就换了锁。
但这难不倒这对土匪兄妹。
父亲找来开锁公司,谎称是房主忘带钥匙,甚至拿出了户口本证明我是他女儿。
门开了。
两人欢天喜地地冲进去,准备鸠占鹊巢。
然而,还没等他们屁股坐热,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就上门了。
“谁是林美凤?”
林美凤条件反射地一抖:“我……我又怎么了?”
执行法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裁定书。
“关于林氏集团债务纠纷一案,因林美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连带责任担保人,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现依法查封其名下及实际居住的房产。”
说着,法官拿出一卷封条,就要往门上贴。
“什么?!这是我侄女的房子!你们凭什么查封!”林美凤尖叫着扑上去,像个泼妇一样撕扯法官手里的封条。
“这房子我已经过户给姑姑了。”
我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晃着一份赠与协议的复印件。
那是之前为了让他们“放心”接手公司,我特意签的一份协议,虽然还没走完最后的过户流程,但在法律认定上,这已经构成了“实际占有”和“资产转移嫌疑”。
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因为之前的公司贷款抵押,本来就在查封范围内。
“根据法律规定,林美凤作为被执行人,这套房屋属于可执行财产。”我微笑着补充法律知识。
“林知夏!你坑我!”林美凤疯了。
她冲上来想打我,却被法警一把按住。
“阻碍司法执行,撕毁封条,辱骂执法人员!带走!行政拘留十五天!”
林美凤被戴上了手铐,塞进了警车。
而我的父亲,那个一直以“一家之主”自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寒风中,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大门,瑟瑟发抖。
“知夏……爸没地方去了……”
他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外面零下五度,你是想冻死爸吗?”
我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这都是为了帮你和姑姑还债啊。做人要讲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可是……”
“别可是了。天桥底下暖和,那个桥洞,姑姑之前不是说挺好的吗?你去给她占个座,等她十五天后出来,你们正好团聚。”
说完,我转身上了我的车,留给他一脸的尾气。
那是除夕夜的前三天。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扶妹魔”,那个随意践踏女儿尊严的父亲,真的像条流浪狗一样,缩在立交桥的桥洞下,和流浪汉抢纸板睡。
但我知道,他还没有彻底死心。
因为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他会利用舆论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