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凤最终还是进去了。
因为数额特别巨大,加上诈骗罪、非法集资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她被判了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冲过来咬父亲。
“都怪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林建国,我恨你!”
这就是父亲宠了一辈子的妹妹。
在利益面前,亲情比纸还薄。
至于父亲。
那天在演播厅被债主围殴后,他又急又气,突发脑溢血。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了,只能躺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被扔出去。
这时候,警察联系了我。
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我有赡养义务。
我去了医院。
父亲看到我,浑浊的眼里流出了眼泪,那是恐惧,也是后悔。
他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在求我带他回家。
“爸,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微笑着,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每月支付你最低标准的赡养费。我也给你找了个好地方。”
我把他送进了一家位于郊区的廉价养老院。
那里护工少,老人多,环境脏乱差,每天只能吃稀粥咸菜。
对于一个瘫痪在床、没有自理能力、又没钱打点护工的老人来说,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但他死不了。
我会让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在每一个漫漫长夜里,回味他那所谓的“兄妹情深”,忏悔他对我和妈妈的所作所为。
又是除夕夜。
窗外烟花绚烂。
我坐在新买的江景大平层里,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副是我的。
一副是对面放着的,妈妈的遗照。
我已经找最好的修复师,把照片修复好了。
“妈,吃饺子了。”
我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妈妈的碗里。
“那个欺负你一辈子的人,现在过得生不如死。那个抢你东西的人,要在牢里踩一辈子缝纫机。”
“您可以安息了。”
我喝了一口红酒,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某养老院一老人因无人看望,在除夕夜看春晚时情绪激动,不慎从床上跌落,无人发现,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画面一闪而过,打着马赛克,但我认出了那件旧棉袄。
那是父亲唯一的衣服。
我面无表情地换了台。
“今晚的烟花,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