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婚协议？我不签！”

李浩看着那份协议，猛地扔开。

他跪在地上，脸上的血混合着灰尘，眼底的阴毒却没散尽。

“林晚，你别做梦了！”

李浩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怪笑起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你也别想飞！”

“这五十万是婚内债务，你也有份！”

“你想走？行啊，帮我还了一半的钱，我就签！”

周围正在搬东西的亲戚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眼神很明显：若能从林晚身上榨出钱，他们的钱也就有着落了。

“对啊，林晚，浩子说得在理。”

二大爷也不装了，抱着我刚买的空气炸锅，眼里全是算计。

“你们是两口子，这钱你肯定得担着。”

“你娘家不是要拆迁吗？”

“拿那个钱先填上这个窟窿，咱们自家人好说话。”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沾血的离婚协议书，慢条斯理地拍掉上面的灰。

“李浩，你是法盲吗？”

“赌债不受法律保护。”

“何况你这是非法高利贷，是你个人挥霍，跟我有一分钱关系？”

“我说有就有！”

李浩突然暴起想抓我领子，却因膝盖被踹伤，噗通一声又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疯狂。

“林晚，你别逼我！”

“你要是不帮我还债，信不信我现在就发疯？”

“那个小野种还在隔壁屋睡觉吧？”

“我要是活不成了，就拉着他一起死！”

“你敢动儿子一下试试！”

我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

李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凶狠地看向卧室方向。

“反正老子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给钱！不然我就把这房子点了！大家一起死！”

亲戚们吓得尖叫，纷纷往外跑。

“疯了！浩子疯了！”

“快跑啊！要着火了！”

婆婆坐在地上，看着发疯的儿子，吓得浑身哆嗦。

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求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悯。

“李浩，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谁的名字？”

我淡淡开口。

李浩一愣。

“什么？”

“这房子，是结婚前你爸妈过户给你的。”

“属于你的婚前财产。”

我指了指周围。

“所以，你要烧，烧的是你自己的房子，是你爸妈养老的窝。”

“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儿子……”

我拿出手机，点开监控画面。

“你以为我会把儿子留在这里？”

“昨天我弟就把乐乐接回娘家了。”

“现在屋里睡觉的，是你那条狗。”

李浩彻底僵住。

他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陌生。

“你……你早就防着我了？”

李浩声音颤抖。

“防着你？”

我嗤笑一声。

“李浩，你真以为我是神仙，今天才知道你赌博？”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你自己看看。”

我把文件扔在他脸上。

那是一份保险合同的复印件。

投保人：李浩。

被保险人：林晚。

身故受益人：李浩。

保险金额：三百万元。

投保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全场准备跑路的亲戚，听到“三百万”，又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

李浩看到那份合同，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瘫软在地。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有这份合同？”

我蹲下身，逼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

“李浩，你为了还赌债，为了填你那个无底洞，竟然想杀了我骗保？”

“这就是你说的‘夫妻情分’？”

“哗——”

这下，连二大爷都惊呆了。

赌博、欠债、借高利贷，在他们眼里虽然混蛋，但好歹是个人。

可给老婆买巨额意外险，是奔着要命去的。

这是要杀人。

“天呐……浩子这是要杀老婆啊！”

“太毒了！这还是人吗？”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要带林晚去自驾游，原来没安好心！”

李娜在旁边听傻了，听到杀人，腿肚子也开始转筋。

“哥……你真干了？”

“没有！我没有！那是为了给她保障！”

李浩还想狡辩，但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保障？受益人只写了你自己，连儿子都没有。”

“李浩，我咨询过律师了。”

“就凭你这份隐瞒妻子投保的高额保单，加上你的巨额赌债。”

“我有足够理由向警方申请保护令，并起诉你涉嫌保险诈骗和杀人未遂。”

“现在，你是想去蹲牢，还是签字离婚？”

李浩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我签……我签……”

李浩哆哆嗦嗦地捡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五年的噩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