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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特别迷信。

找我办事，转账从来不按实际价格。

只转“吉利数”。

几千块的衣服她转6.66。

几万块的按摩椅她转8.88。

她说：“这数字带光，妈给你的祝福比钱重要。”

我没在意。

老人图个开心，我每次都自己填上差价。

直到侄子的满月宴，我妈让我包一万现金。

我刚垫付完她的医药费，说手头紧。

话音刚落，嫂子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装穷。

“要不是妈每次给你发8.88的红包镇着，你能工作这么顺？”

我妈也一脸失望，“晚晚，你怎么不懂破财免灾？”

我心顿时一寒。

这些年，她用几块钱的“福气”，换走了我十几万的血汗钱。

到头来，我还成了白眼狼。

所以，当我妈再次给我转了8.88，让我给她装修十万预算的老房时。

我点了收款。

收房那天，看着满屋水泥墙上贴着的廉价红纸。

她指着我：“我给了你那么大的红包，你就给我装成这样？”

我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妈，这就是您要的8.88的顶级‘福气’。”

“这满屋的红，多吉利啊。”

……

凌晨两点，我刚结束工作。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甲方打来的尾款。

我没有丝毫喜悦。

我从包里翻出最后一片临期面包，就着矿泉水咽下。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上周，哥哥又在外面赌钱，欠了五万。

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把刚到账的工程款全转了过去。

手机震动，是我妈的语音。

“晚晚，睡了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最近腿疼得厉害，隔壁王婶她们家都有智能足浴盆，妈妈也想有一个。”

“我看中了一个，就三千块的那个，你帮我下单吧。”

我看着银行卡里三位数的余额。

打开了信用卡支付页面。

三千元。

我咬着后槽牙，点了支付。

钱还能再赚，还是妈妈的身体更重要！

一周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趟家。

足浴盆早就到了，正摆在客厅中央，上面还系着红绸带。

家里坐满了亲戚，像是在特意等我。

我妈见我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拉我坐下。

“看看，这是我闺女孝敬我的！”

她拍着足浴盆，声音洪亮地对所有人宣布。

“大设计师就是不一样，买的东西都透着一股洋气。”

亲戚们纷纷附和。

“晚晚真是有出息。”

“你这福气可真好。”

我妈一脸得意，掏出手机。

“晚晚，妈不能让你白花钱。”

“我给你转个红包，给你添添福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手机上郑重其事地按着。

嫂子坐在旁边，嗑着瓜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很快，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微信提示音清脆。

“微信到账，八元八角八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妈高高举起手机。

她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晚晚，这可不是普通的钱。”

“这是妈特地去庙里给你求的财母，开了光的！”

“这8.88，比那三千块的俗钱贵重多了，带着灵气呢！”

“妈把福气都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收着。”

我捏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我想开口解释，那8.88元，这连个零头都不够。

嫂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小姑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妈把最好的福气都给你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们想要这福气还没份呢，你可别掉钱眼里了，为了那点东西，连妈的祝福都不要了？”

她说的话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我看着我妈，期待她能帮我说句话。

可她只是急切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眼底的落寞。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自己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我打开了记账软件。

一笔笔支出，清晰地罗列着。

密密麻麻的红色赤字。

购物款支出总计：18万。

我点开另一栏，收入。

来自妈妈的“吉利数”转账。

8.88元。

6.66元。

总收入：一百九十九元。

我工作后存的钱，早就被掏空了。

巨大的反差像一个无声的耳光。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妈发了一个红包。

我哥秒领。

下面是我妈的转账截图，整整五千元。

备注是：“宝贝儿子，买点海参补补脑，别打游戏累着了。”

没有任何吉利数。

没有任何福气。

就是一笔实实在在的钱。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关掉手机，试图安慰自己。

妈年纪大了，不要太计较了。

没过几天，又是一次家庭聚餐。

饭桌上，嫂子不停地抱怨着什么。

“妈，我们那个学区房也太破了，墙皮都掉了。”

“我想装成美式轻奢风，好在我娘家人面前长长脸，可手里哪有那个钱啊。”

她说着，眼神直勾勾地朝我射过来。

我妈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这算什么事！”

“装修的事，包在晚晚身上！”

“她是设计师，有的是办法省钱，咱们不用出一分钱人工费！”

我刚想开口拒绝。

我妈立刻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心口好疼……”

她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晚晚，妈就这么点心愿，你可要满足妈妈的心愿啊。”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被迫接下了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