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嫂子生了儿子。
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在最高档的酒店订了满月宴。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
我妈穿着一身定制的旗袍,红光满面地穿梭在宾客间。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烈。
我妈抱着孩子,忽然站到了主桌的椅子上。
她拿起麦克风,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大孙子的大喜日子。”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我们家晚晚,作为亲姑姑,最疼这个侄子了!”
她把麦克风递到我面前。
“今天,当姑姑的,必须要给个大红包!”
“一万块!图个‘万里挑一’的好彩头!给大家打个样!”
她声音洪亮。
瞬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全都对准了我。
我坐在座位上,手脚冰凉。
上周,我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前天,我妈说要去体检,从我这拿走三千。
我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我站起来,走到我妈身边,压低声音。
“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等我说完话,旁边的嫂子“啪”地一声摔了酒杯。
玻璃渣碎了一地。
“林晚晚!你装什么穷?”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
“你一个月工资两三万,一万块都不给你亲侄子?”
“你心太黑了!”
嫂子见我不说话,突然冷笑一声,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
“你也别装委屈。上周妈说心脏不舒服找你要的三千检查费,转头就给我买了这只金镯子。”
她晃了晃手腕,金光刺痛了我的眼。
“还有上个月你说给妈买药的钱,妈都给我存着当月子费了。”
“要不是妈每次给你发8.88的红包镇着你的财运,你能有今天?”
“所以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吸了家里的福气!即便让你全部都吐出来也是应该的!”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我妈。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三千块……你没去体检?”
我妈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
“你嫂子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带点金子镇得住。妈身体硬朗,不查也没事。”
“再说了,晚晚,做人不能忘本。破财免灾,你把钱给自家人,那是积德,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原来,她不惜拿自己的健康做幌子,也要把我的血汗钱骗过来去讨好嫂子。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越有钱越抠门,这孩子算是养废了,白眼狼一个。”
那些指责,那些鄙夷的目光,围绕着我。
我耳边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为了得到一句夸奖而拼命工作的林晚晚,那个在深夜里因为没钱给妈妈买礼物而愧疚的林晚晚。
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也轻松了。
我忽然明白了。
在她们眼里,我不是家人。
我没有掀桌子,而是默默地接过了我妈手里的麦克风。
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对着麦克风,
“行。”
“既然你们这么看重妈给的福气。”
“以后,我会好好‘回报’这份福气,绝不私藏。”
说完,我将麦克风放回桌上,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