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蕊蕊,妈妈知道错了.....你姐姐,她不管我了,我去找她,她把我打出来了,她还把你给我买的那些首饰全拿走了.....”
“蕊蕊,妈妈的乖女儿......你来看妈妈好不好?”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
我没有出声安慰,
长久的沉默过后,
就在她以为我又要挂电话的时候,我终于开口了。
“哪个医院,几号病房?”
我妈心中一喜,以为我心软了,连忙报上地址。
“蕊蕊,你.......你要过来看妈妈吗?”
她试探着问。
“我不会过去。”
我的回答,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我会请一个护工过去照顾她,费用我来出。”
“蕊蕊.......”
“这是我作为女儿,应尽的最后一点义务。”
我打断他,
“其他的,不要再想了。”
电话挂断。
我妈感觉天都塌了。
第二天,一个专业干练的护工准时出现在病房。
她告诉我妈,她的工资由我日结,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病人的一切。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一概不管。
护工很尽责。
她每天给我妈擦洗身体,喂饭喂药,推她出去晒太阳。
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我妈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差。
她不是身体上的差,是精神上的。
她每天都死死地盯着病房的门,从早到晚。
她在等我。
她以为我只是嘴上说不来,最后还是会心软,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我始终没有出现。
我只是每天按时把护工费和医药费打到账上。
同病房的,住着一个和我妈年纪相仿的老太太。
老太太也是意外受伤,但比我妈幸运。
她的儿子儿媳每天都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陪她聊天,给她讲笑话。
女儿一有空也提着水果篮子过来,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
整个病房里,都充满了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每当这时,我妈就会把头扭到一边,默默地流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看着别人家的母慈子孝,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心如刀割。
她开始变得暴躁,经常无缘无故地对护工发脾气,把饭菜打翻在地。
情绪激动之下,她的中风症状越发明显,右手明显无力,
渐渐的她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指着门,又指指护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质问。
她想问:我女儿呢?她为什么不来?
护工每次都只是平静地收拾好残局,然后公式化地回答:
“林女士工作很忙,她让我好好照顾您。”
有一次,隔壁床的儿子正在给老太太喂热粥,一勺一勺,吹凉了才送到嘴边。
“妈,慢点吃,别噎着。”
我妈看着那一幕,眼泪又下来了。
她忽然抓住了护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我.......我错了.......”
护工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似乎是想录下来。
我妈看着手机镜头,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张着嘴,努力地想表达什么。
“告诉.......她.......”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