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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护工面无表情地录完了视频，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视频发给了我。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对我妈说：

“太太，您该吃药了。”

我收到了护工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我妈老了十岁不止。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口眼歪斜地哭着说“我错了”。

我把视频看了一遍，然后平静地删除了。

一句迟来的“对不起”，换不回被掀翻的年夜饭，也抹不掉被赶出家门时，那场刺骨的风雪。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没有回复护工，也没有任何表示。

生活继续。

几天后，护工又打来电话。

“林女士，您母亲的情况不太好，她拒绝进食，也不配合治疗，医生说，她这是心病，如果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答，

“你告诉她，如果她想早点解脱，就继续。”

护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林女士，您姐姐林嫣来过了。”

“哦？”

“她说她和张伟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钱也花光了，想回家。她问您能不能.......把房子要回来，让她们回去住。”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告诉她，房子已经被银行拍卖了，新户主很快就会入住。”

“至于林嫣，她既然是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来自拼多多的推送消息。

【还记得除夕夜的约定吗？您好友“桂花香”邀请您砍的宝贝，已经成功啦！快来看看她获得了什么惊喜吧！】

“桂花香”，是我妈的网名。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个链接竟然还在。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一个红色的喜庆弹窗跳了出来。

上面显示着一个廉价的塑料电热水壶。

图片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恭喜您的好友通过不懈努力，成功砍价，获得“满500减5元”优惠券一张！】

不是热水壶。

只是一张优惠券。

一张满五百才能减五块的优惠券。

而且，优惠券的下方，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几乎看不清。

【注：本优惠券有效期为24小时，现已失效。】

我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为了这么一张早已失效的、毫无价值的五元优惠券。

我妈掀了桌子，骂我白眼狼，把我赶出家门，闹到我公司，最后落得众叛亲离，中风瘫痪。

这一切，原来就只值五块钱。

不，连五块钱都不值。

我靠在椅子上，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太荒谬了。

真的，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