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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很大,很冷,也很精彩。
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报道。
看着周围被父母簇拥、细心叮嘱的同学,心里没有羡慕,只有平静。
我知道,除了努力,我别无倚仗。
大学四年,我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学业上,我保持着专业第一的成绩,拿遍了能拿的奖学金。
生活上,我同时做着三份兼职:图书馆管理员、家教、给校外公司做数据整理。
我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宿舍、教室、打工地点,三点一线。
累吗?当然。
但那种每一分钱都自己挣来的踏实感,是任何施舍都给不了的。
大二那年,短视频风口兴起。
我敏锐地察觉到机会,用兼职攒下的钱买了台二手相机,开始尝试做知识类短视频。
起初很难。没人看,没流量,一个人写脚本、拍摄、剪辑,常常熬到凌晨。
但我没放弃。我分享高效学习方法、时间管理技巧、兼职避坑指南……内容全都来自我真实的血泪经验。
慢慢的,开始有人点赞,有人留言说“有用”。
大三上学期,我的一条《贫困生如何靠自己在大学实现经济独立》视频突然爆了,播放量破百万。
粉丝数疯涨,广告合作私信塞满邮箱。
我拒绝了所有急功近利的推广,只接了几个靠谱的学习类品牌合作,口碑反而越来越好。
毕业时,我的账号粉丝突破百万,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团队有三个人。
那一年,工作室净收入七位数。
我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小公寓,虽然不大,但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毕业典礼上,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没有我的家人。
但我看着手中的证书,心里满满的。
我靠我自己,走到了这里。
而在我埋头奔跑的这几年,家里的消息,也会通过老同学,偶尔飘进耳朵。
听说苏甜上了大学后,沉迷攀比,买奢侈品,办信用卡,最后借了网贷。
听说她偷偷去贷款频繁整容,有次手术失败,需要修复,又欠下更多债务,利滚利,最后竟欠下近百万。
听说催债电话打到我爸妈那里,他们掏空积蓄,又借了一圈钱,才勉强替她填上窟窿。
听说苏甜跪在我妈面前哭,说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我妈心软,原谅了她。
然后,苏甜找了个机会,偷了我妈抽屉里最后一点金饰和现金。
买了机票,飞到她亲生父母所在的国外,彻底失联。
听说我妈气得当场晕倒,送医抢救。
我爸打电话给苏甜的亲生父母,对方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
“女儿是你们养大的,债是你们自愿还的,关我们什么事?”
这些消息,我听过就算,像听别人的故事。
直到那个傍晚,我爸突然出现在我工作室楼下。
不过几年光景,他老了太多。
头发白了大半,背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夹克,在北京初冬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佳佳……你妈,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