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毯上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琳。
“余总,您还好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
“余总,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您。”
陈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年您养母去世的医院,我已经查过了。”
“我找到了一位当年在职的老护士。她说,她对您养母印象很深。”
“老护士说,当年您养母生下的,是个男孩,但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没能抢救过来。”
“而就在同一天,医院里还有一个女婴被家人遗弃了。”
“那个女婴的母亲,生产后大出血,情绪很不稳定。”
“一直吵着说这个孩子是灾星,克死了她腹中的双胞胎哥哥,坚决不要她。”
“医院联系不上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母亲第二天就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那个被遗弃的女婴,就被您养母抱养了。”
陈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那个被遗弃的女婴……是我?”
“是,余总。”
“那块玉佩呢?”
“护士说,玉佩当时就挂在您的襁褓上,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她说,她看到您养母抱着您离开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玉佩给您戴上了。”
所以……养母信里说的偷,不是指偷走了我这个人。
而是指,她偷走了本该属于余家的玉佩,并把它据为己有,
编造了一个亲生父母信物的谎言。
她不是罪人。
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可怜的母亲,
用一个谎言,给了另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个家。
而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我的亲生母亲,当成灾星遗弃了。
赵慧兰……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一切。我是被她亲手抛弃的。
她故意扭曲事实,让我误以为养母是人贩子,让我陷入自我怀疑和痛苦的深渊。
就是为了利用我的愧疚,来达到她那卑劣无耻的目的。
这一刻,我心中最后一点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迟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慧兰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她虚弱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声音。
“沐雪……你看到信了?”
“看到了。”我声音平静。
“那你……那你都知道了……你养母她……”
“我都知道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也知道,你当年,是怎样把我扔在医院的。”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死寂。
“我还知道,你之所以把这封信给我,就是想利用我对养母的爱,来击垮我,逼我就范。”
“赵慧兰,你真是我见过,最恶毒,最无耻的母亲。”
“不……不是的……沐雪,你听我解释……”她慌了。
我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费尽心机想让我还回去的那块玉佩,是假的。”
“当年你留下的那块真玉佩,在我养母去世那年,为了给我交大学学费,早就被她卖掉了。”
“现在这块,是我后来发达了,找人仿制的。它一文不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