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年夜饭,爸妈把我、姐姐和弟弟都叫到房间。
爸爸看着我们,面露难色,“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了点钱,但只够给两个孩子买房,我们商量了一下,用投票决定给谁买房。”
姐姐掏出了五张纸条,“要不我们一起投票决定不给谁钱?”
弟弟和她对视一眼,说:“我看行,少数服从多数。”
我沉默地接过纸条。
这些年,这个家从没人真正看过我一眼。所以,我交了张空白票。
结果出来,爸妈和姐姐弟弟都投给了我。
妈妈躲开我的目光,声音很轻:“诺诺,你看你这些年也没在我们身边尽孝,这钱还是先紧着你姐弟吧。”
我笑了笑,平静的接受了:“钱,我不要了。”
“还是你懂事,爸妈这也是没办法……”
我打断妈妈的诉苦,“既然这钱我没要,那以后让姐姐和弟弟给你们养老。”
看着爸妈错愕的眼,我一字一句:“现在,我们断绝关系。”
我拖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离开。
进站时,却接到了十年后妈妈的电话。
接通后,妈妈绝望的哭求声传来:“闺女,你大姐和小弟拿了家产不赡养我们,你爸病重,妈快活不下去了……”
1
我是家里的老二。
因为计划生育,我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里养着,就连户口都没在父母那里。
爷爷奶奶去世后,我终于被接了回来。
每逢过年,家里都很热闹,除了我。
姐姐穿着新衣,弟弟玩着最新款的手机。
只有我,穿着不合身的棉袄,住在家里的小房间。
我问爸爸,“为什么姐姐有新衣服,有大红包?”
爸爸说:“因为你姐是头胎,爸妈爱她。”
我问妈妈,“为什么弟弟有新手机,有新羽绒服?”
妈妈说:“因为你弟是男孩,你是女孩。”
后来,我不问了。
因为我知道,姐姐弟弟都有特权。
我没有。
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感时有时无。
出门玩的时候,爸妈眼里从未有我。
五个人的家庭,好像有点拥挤。
爸爸背着弟弟,妈妈牵着姐姐。
步行道上只能容纳四个人并排而行,
于是,我孤零零的踩着他们的影子走。
游乐园只有四个座的碰碰车,
于是,我在栏杆外给妈妈拎包,看着他们玩得喜笑颜开。
爸妈常去的餐厅只有四人座,
于是,我被一张凳子安排在了过道上,服务员每送一次菜我都要起身让开。
然而,要干活的时候,爸妈的眼里就只有我。
明明姐姐弟弟都在,可爸妈就只喊我一个人干活。
每天放学,姐姐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逛街,弟弟可以在电脑桌前大杀四方。
只有我,被妈妈指使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被爸爸赶出门跑腿买烟酒。
成绩下滑后,我小心翼翼开口:“妈妈,每天都是我做家务,能不能让姐姐弟弟一起……”
“不行!”妈妈脱口而出,“姐姐洗碗没你干净,弟弟笨手笨脚做不来!”
就连过年前,大扫除的活也都是我的。
爸妈带着姐姐弟弟出门逛街,把我留在家大扫除。
扫地洗碗晒被子,擦桌擦窗擦楼梯。
从小帮爷爷奶奶赶鸡喂猪,我有一身力气。
可这一天干下来,我累的瘫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姐姐穿着新裙子,弟弟拎着新球鞋,开开心心的走了进来。
妈妈弯腰把我扶了起来,递给我一个防水手套,柔声道:“诺诺,你不是一直想要副手套来洗碗吗?妈妈逛街特意给你买回来了。”
我沉默的接过手套,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我是外人。
在爸妈眼里,我是多余的。
上不及大,下不及幼。
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自那以后,我就申请了住校。
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学习上,考上了外省的大学。
只有每年过年会回家。
“诺诺,你不要怨妈,我们这也是力不从心……”
妈妈的念叨把我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她拽着我的行李箱,不让我走,说:“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你走了,妈可怎么活啊……”
“从小到大,你们把爱给了姐姐,把耐心给了弟弟,”
我把妈妈的手从行李箱上拨开,疲惫的开口:“到了我这,就是力不从心。”
“妈,让她走,她就是今晚没拿到钱故意撒气呢。”姐姐拉住了妈妈,撇了我一眼。
弟弟也附和。
“就是,大不了以后我和大姐养你们。”
妈妈慢吞吞的看了我一眼,还是放开了手。
我什么也没说,最后看了一眼四个人,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