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下午。

按照我妈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病房。

我爸靠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睛浑浊地看着天花板。

我妈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颤抖着手在削着苹果。

我站在门口,一阵恍惚。

刚和爸妈断完亲,我就来到了十年后。

爸妈此刻苍老的模样,让我有些不敢相信,都快认不出来了。

周墨初安静地站在我身旁。

我妈抬头看见我,手里的苹果和刀“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红了:“诺诺?你……你真的来了?”

我爸也艰难地转过头,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走进去,唤了一声:“爸,妈。”

“诺诺!我的闺女啊!”

我妈扑过来想抓我的手,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涌出来:“妈就知道、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狠心不管我们……”

我打断她的道德绑架,直接问:“医药费还差多少?”

从小到大,妈妈吃定了我的心软。

总是对着我诉苦,我也总是傻傻的相信做她的老黄牛。

可现在,我早已认清现实,不会再被她的表象所欺骗。

我妈愣住,嗫嚅着:“大夫说起码得三十万。”

“你姐你弟他们拿了钱就躲着不见人,电话也不接。妈实在是没法子了……”

“三十万。”我点点头,在他们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不会出。”

我妈脸色煞白,我爸也狼狈的闭上了眼。

“十年前,你们用投票决定谁该被牺牲。我接受了结果,也和你们断了亲。”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当年的钱和房子,我一分没拿。所以今天这医药费,我一分也不会掏。”

“那你来干什么!”我妈情绪崩溃,声音尖锐起来,“专门来看我们笑话吗?!”

“不,我是来给你们指条路的。”

总归是亲生父母,虽然不想原谅他们,但是也看不得他们凄惨死去。

我向前一步,淡淡开口:“姐姐和弟弟拿了钱,拿了房子,法律上他们对你们有不可推卸的赡养义务。这三十万,该他们出。”

我妈愣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可以帮你们。”我继续说,“帮你们收集证据,帮你们请律师,打官司要回他们该出的赡养费,甚至追回部分被他们骗走的卖房款。”

“用这笔钱,给爸治病。”

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爸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妈则是一脸惶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告你姐和你弟?”她声音发颤,“那怎么行,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轻笑了一下,“他们三年前忽悠你们卖房子的时候,想过你们是需要养老吗?”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了又白。

“诺诺,”我爸喘着粗气,艰难开口,“非得闹到法庭上吗?让人看笑话……”

“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我反问。

他们沉默了,脸上满是挣扎。

我看了看手表,不再等待他们的犹豫。

“反正我不可能出钱。”我看着爸妈煞白的脸色,开口:“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我拉开随身包,取出一张只印了电话号码的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三天内打这个电话,我帮你们联系律师。三天后,我不会再过问你们的死活。”

说完,我转身,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向门口。

“诺诺!”我妈在身后带着哭腔喊。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周墨初自然地跟上。

“决定了?”周墨初轻声问,握住我的手。

“嗯。”我点头。

我把路指给他们了。

走不走,是他们的事。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