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打击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但我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对……不对……”
我喃喃自语。
“那天应该是我接孩子的……为什么是他?”
那段最让我悔恨、被我死死压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终于像尸体一样浮出水面。
那天下午。
因为心情不好,我拉着林琳在酒吧喝酒。
心情不好的原因,正是因为李鹏跟我抱怨苏强独吞了拆迁款。
我觉得苏强自私。
在酒吧里,我喝得烂醉。
手机响了无数次。
全是李鹏和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但我因为赌气,觉得李鹏最近太烦,又因为醉酒,一个都没接。
李鹏因为借不到钱心情暴躁,又联系不上我。
他以为我是故意躲着他,故意不接孩子。
所以他只能冒险酒驾去接孩子放学。
就在回来的路上。
酒精作用加上情绪失控,车子在滨海大道冲出了护栏。
直接撞上了一辆逆行的大货车。
车毁人亡。
当场毙命。
我终于明白,那块“幼儿园特供”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了。
那不是刚才吃饭时悦悦给我的。
而是那天早上出门前,悦悦塞进我口袋里的。
“妈妈,这个给你吃,甜甜的,你不要生爸爸气了。”
那是我口袋里仅存的遗物。
这三个月,我一直穿着这件外套,不肯洗,不肯换。
因为潜意识里,我想留住这点味道。
而不是什么刚拿到的零食。
巨大的愧疚感如海啸般将我淹没。
原来。
我才是导致这场悲剧的最后推手。
如果我接了电话。
如果我没去喝酒。
如果我哪怕看一眼手机……
他们就不会死。
“啊——————!!!”
我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把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
发出绝望的哀鸣。
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在这之前,我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大脑启动了极端的自我保护机制。
强行删除了这段记忆,并幻想老公孩子还活着。
这三个月来,我一直活在幻觉里。
对着空气说话,给空号打电话,给死人做饭。
家人怎么劝都无效。
甚至被医生诊断为严重的解离性失忆和妄想症。
我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而我的家人们,却在陪我演这出痛苦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