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终于面对了现实。
虽然痛苦,虽然绝望,但眼神不再是那种空洞的疯癫。
母亲心疼地抱住我,哭得不能自已。
那个“邻居”赵先生,也终于卸下了伪装。
他摘掉了假发和眼镜,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但温和的脸。
“苏小姐,冒犯了。”
他是心理医生推荐的一位专业的话剧演员。
也是苏强的朋友。
弟弟苏强站起身,红着眼眶解释。
“姐,这是心理医生给出的最后方案: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为你一直活在幻觉里,普通的劝说根本无效。”
“你甚至会攻击试图告诉你真相的人。”
“医生建议,用一场‘残酷的戏剧’来彻底打破你的幻想逻辑。”
他们特意找来身形酷似李鹏的赵先生。
让他化妆成李鹏的样子,然后故意在家里制造“消失”的假象。
甚至不惜把家里所有关于老公孩子的痕迹全部藏起来。
联合所有人否定我的认知。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产生极致的自我怀疑。
只有当我开始怀疑“他们是否存在”时,那层保护我但也困住我的虚假记忆外壳,才会出现裂缝。
刚才那场“不认识我”的戏码,是治疗的最后一环。
以此来彻底斩断我对“虚假丈夫”的依恋。
逼迫我面对“丈夫和孩子已死”的现实。
哪怕这个过程残忍得像是在把伤口撕开撒盐。
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会永远疯下去。
得知真相的我,看着满屋子为了治好我而煞费苦心的亲人和朋友。
看着满脸泪痕的父母,看着一脸愧疚的弟弟。
心中五味杂陈。
我恨李鹏,恨他的欺骗和赌博。
我恨我自己,恨我的疏忽和任性。
但我无法恨我的家人。
他们是在救我。
苏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他蹲下身,握住我冰凉的手。
“姐,爸的手术很成功,排异反应很小。”
“家里人都还在,你并不是一无所有。”
“那几十万的高利贷,我想办法还了一半了,剩下的我们一起扛。”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我看着手中那半块快要融化的巧克力,黑色的糖浆沾满了手掌。
虽然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但我知道,我终于从那场无休止的噩梦中醒来了。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
绚烂的烟花再次升空,照亮了漆黑的夜。
这一次,不再是诡异的背景音。
而是预示着新的一年。
我必须带着伤痛,带着愧疚,也带着家人的爱。
重新开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