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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手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却还是咬牙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看着爸爸签了字，在众人的注视下，也硬着头皮签了字。

签完字的瞬间，我没再看他们一眼，抓起桌上的断亲协议就往外走。

身后礼堂传来爸爸强装镇定的声音，他还在台上给自己圆场，试图挽回身为父亲的尊严。

“别误会，那份协议不作数的，刚刚我已经发现她自己都没签字，明显是早就预谋好胁迫我们做父母的。”

“还是打压得不够厉害，还是把她宠坏了，才会让她不分场合地冲动胡闹，考上了北大又能怎么样呢！”

台下的议论声更杂了，有不信的，有嘲讽的，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原本心里那点残存的牵绊已经不复存在。

我站在礼堂外的阳光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在断亲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我和这个家的情分，终于彻底断了。

到家平复好心情，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说是整理，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这个家从来就没给过我多少容身之地，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最重要的行李是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是我十几年苦读的凭证，是我逃离这里的船票。

可我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床底、抽屉、书本夹层，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始终找不到。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带着妹妹回来了。

妹妹一进门就看到我在找东西的模样，嘴角立刻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语气挑衅。

“姐姐，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愣住了，因为妹妹手上捏着的，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鲜红的封皮被她随意地捏在指尖。

我冲过去想抢回来：“把它还给我！”

可我被妈妈一把拦住。

妈妈挡在妹妹身前，反而理直气壮地说。

“就算签了断亲协议，你也是从这个家走出去的。你和妹妹是双胞胎，眉眼长得这么像，不认识你们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就让妹妹用你的名字去上北大，你呢，就用妹妹的身份再复读一年，好好再考一次。”

“这对你也是个锻炼，省得你刚考上就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妈妈：“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陈小雪高考才400分，凭什么让她顶替我！”

“你们签了断亲协议，就没资格再管我的事，更没资格抢我的东西！”

爸爸皱着眉走过来，又搬出了那套令人作呕的说辞。

“吵什么？断亲是你闹着要的，我们已经不跟你计较了！”

“让你复读，就是要检验你是不是真的有上名校的资格，是不是靠运气混来的分数。”

“打压式教育就要贯彻到底，我们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我指着妹妹，声音陡然拔高：“那陈小雪有什么资格替我上大学？”

没想到爸爸居然笑了，转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脸赞许。

“这个办法就是小雪想出来的，你看看她，多脑子灵光，办事灵活。”

“不像你，死脑筋，只会死读书，让小雪去上北大，说不定还能闯出更大的名堂。”

“反正你已经跟我们断亲了，北大的名额给小雪，也算是物尽其用。”

妹妹得意地扬起下巴，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抱进怀里。

“姐姐，谢谢你的录取通知书啦！以后我就是北大学生了，你留下乖乖复读吧。”

爸爸妈妈已经偏心到骨子里，就算签了断亲协议，还要在最后关头抢我的未来给妹妹。

爸爸见我阴沉着脸，竟然用力把我推回了房间。

“看来好说歹说你是听不进去了。既然你非要跟我们作对，就别怪我们心狠。”

咔哒一声，门锁被从外面反锁。

爸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在小雪去大学报到之前，你别想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我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外面除了笑声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房间角落放着两箱过期的饼干和两桶桶装水。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看着这狭小压抑的房间，看着窗外自由的天空。

想囚禁我？想抢走我的人生？想毁了我的未来？

不可能！

我既然有勇气跟他们断亲，就已经决心再也不要受他们的控制。

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四楼的高度，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扯下床上的被单，用力撕扯成条，再紧紧地打结系在一起。

我把被单绳的一端牢牢系在床腿上，反复拉扯确认牢固后，将另一端扔出窗外。

我抓着被单绳，一步步往下滑。

风刮过我的脸颊，带着自由的解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