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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是顶着一脸的红疹从房间出来的。
昨晚那份鱼肉,我还是吃了。
流着泪吞着吃的。
妈妈猛然看见我的脸,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一把拽我到沙发坐下,拿过药膏给我涂上。
我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妈妈愣住了神,沾着药的棉签举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用涂了,我都习惯了。”
我淡淡说着。
以往害怕妈妈看到我的样子担心难过,我都硬撑着直到疹子看不出来了才出房门。
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岑岑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她转过身故作嗔怒瞪了时霜霜一眼,一板一眼地教训:“是不是你说什么惹你姐姐不高兴了?”
时霜霜头摇到像拨浪鼓。
我注意到,她穿了一件新衣服,黄色的羽绒服,很薄,却捂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头上也别了两个新发卡,一闪一闪的。
而我还在穿洗到脱棉的旧衣服,六年前的。
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妈妈哂笑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霜霜她不懂事,天天吵着要新衣服。”
“这个死丫头!”
说完伸手佯装打了妹妹一下,可我却瞥见,她眼里是带着笑的。
我没理,转身坐下吃早饭。
爸爸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和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把鱼肉放到了我面前。
“岑岑多吃点,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
妈妈絮叨着,手里的筷子不停。
“我不爱吃鱼。”
我挪了挪碗,板着脸拒绝。
“时岑你什么意思?”
妈妈的好脾气终于在这时有了裂缝,筷子用力放桌上一放。
“大过年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梗着头,没说话。
爸爸连忙咳嗽了一声。
“岑岑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和爸爸说说。”
我拨了拨碗里的饭。
“我想重新报名学跳舞,以后就不给家里寄钱了。”
“那怎么行?”妈妈几乎是脱口而去。
我盯着她的眼睛,里面都是焦急。
我了然,现在拆迁款还没批下来,他们一家还需要我的工资给时霜霜打点关系。
“怎么不行?”我反问。
“你……”妈妈噎住了,憋了半天,指指我的腿。
“岑岑,不是我打击你,你的腿都废了,还怎么跳?”
“上台了不是白白去让人看笑话。”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我去找名医看过了,医生说只要交一笔钱,我的腿就能恢复。”
“你不适合。”妈妈下了决断,语气笃定。
可是那年,老师都夸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只要好好学习,迟早能当上国家首席。
“我不适合,那霜霜就适合了?”
“你什么意思!”妈妈像被踩住了尾巴,瞬间站起来。
“你怎么能和霜霜比呢?”
“她就是个不着调的死丫头,没什么出息的。”
“你不一样,你就该踏踏实实工作。”
想起妹妹那怪异的舞姿,我瞬间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思。
“哦,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啊原来是说着玩的,你看你。”
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又给我夹了几块鱼。
我没再拒绝,大口大口吞咽,塞了满嘴。
一边吃,一边改签回去的火车票。
这个家不属于我,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留着,打扰他们幸福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