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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妈妈的心。
她轰然倒地,扶着桌角,自责又懊悔。
明明她才是真的鱼肉过敏的人,却被自己逼着吃了十几年的鱼肉。
怪不得每次大年初一她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妈妈不敢去想,时岑那时候会有多痛苦,那些夜晚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盯着时霜霜质问。
“霜霜,你跟我交个底,你姐姐过敏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
时霜霜低着头,死死扣着手,不敢接话。
妈妈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爸爸。
“你平时那么宠霜霜,这事你也知道?”
爸爸不自在地别过头。
妈妈眼里含着泪,看着父女俩,心凉到了极点。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生来对自己的家人这么恨。
而自己也成了伤害女儿的刽子手。
妈妈逃似的跑出来医院。
外面下着大雪,温度低的要命,她没顾得穿外套,单着衣服在雪地里跑。
她想快点回去,回去见时岑。
可进到家里,和几个小时前一样,时岑的房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妈妈恐慌极了,她不顾一身的雪水,又跑到了各个角落,发疯似的找。
直到天蒙蒙亮,也没有时岑的人影。
妈妈又跑到警局,终于知道了时岑的一点消息,但得到的消息却是。
时岑出院后来过这里,是来迁出户口的。
“小姑娘当时可决绝了,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户口说什么也不留在这里了。”
妈妈一下子瘫倒在地,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原来她不是赌气离家出走,是彻底不要这个家,不要她这个妈了。
而此时的我刚下了省外的火车站。
大年初二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我用这些年攒的一点钱,给自己租了一间小屋子,随后找了份工作,自己一个人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
只是逢年过节给杨阿姨送礼品的时候,从她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
据说那天以后妈妈就坚决的跟爸爸提了离婚,并且主动放弃了妹妹的抚养权。
时霜霜跟着爸爸回来老家山村生活。
爸爸不仅不出去打工赚钱,整天躺在家里好吃懒做,还常年酗酒,喝醉了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时霜霜。
她经常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
后面爷爷一家贪图那点彩礼,把时霜霜卖给了村里的老光棍。
原本的老房子拆迁,妈妈也自愿放弃了。
她没有搬走,一直住在那栋屋子里,说是要把家里打理好,说不定哪天我就回去了。
对此我只是淡淡笑笑。
身体的伤痛可能被时间抚平治愈,可心里上的伤会永远存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那些不好的回忆,不转身不回头。
坚定地为自己创造一个温暖明媚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