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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我自己。

我鼻尖发酸，颤抖着问：“你是……是十年后的我吗？”

女人点点头，眼角也泛起了泪光。

“疼吗？”我看着她的腿，喉咙发紧：“你当年跳下去……疼吗？”

“早就不疼了。”她轻轻地说，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膝盖。

“那时我摔断了腿，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他们吞了学校赔偿的五十万，只给我买了最便宜的轮椅。”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然后呢？”

“然后我嫁人了。”她的语气很平淡，“继父收了三万彩礼，把我卖给了家暴男。”

我眼泪掉了下来，心口又酸又堵：“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屏幕里的女人伸出手，想擦我的泪，“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怎么好的？”我泣不成声。

“因为我一直怀不上孩子，他和我离婚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离婚后，我自己学做手工发夹。”

她转身，给我看身后的小桌子。

桌上铺满彩色的丝带、珠子和小夹子。

“最开始，我在夜市摆摊，第一天就赚了三百。”她语气里有骄傲，“后来我开始拍视频教人做，赚了点流量钱。”

“那现在呢？”我急切地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靠自己买房了。”她笑着说，“房子不是很大，但很温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还去做了腿部的康复训练，现在能站十分钟了。”

我眼泪又涌上来。

“真好啊……”我哽咽着，“真好啊。”

“所以你看，”她温柔地看着我，“别心疼我，我有在好好活。”

我用力点头，抹掉眼泪：“我也是，我考上大学了。”

“我知道。”她眼里带着祝福，“你很厉害。”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怎么给我发弹幕的？”

女人笑了笑，道：“我也很惊讶，我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了当年用的旧手机。”

“我以为手机这么久应该早坏了，可没想到还能开机。”

我心一紧，有了预感。

“然后，”她接着道：“我在手机里看到了你。”

“你应该也猜到了，”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在手机上打字，变成了弹幕被你看到。”

我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隔着时空对视。

她是我伤痕累累的过去。

我是她未曾实现的梦想。

两个残缺又完整的灵魂。

“谢谢你。”我说。

“也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她眼泪滚下来，“谢谢你替我走另一条路。”

暖黄色的光晕里，她轻声说：

“替我多看看大学图书馆。”

“替我参加一次社团活动。”

我拼命点头：“我都记着。”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你忘了我吧。”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弹幕要消失了。”她温柔地笑，“我的执念散了。你改变了过去，我的腿好像也开始好转了。”

画面开始波动。

“等等！”我扑到屏幕前，“我还能见到你吗？”

“你会见到我的。”她的身影逐渐透明，“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的瞬间，在每一个自由呼吸的时刻。”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声音断了。

画面消散。

最后一条弹幕缓缓划过：

【向前走，别回头。】

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手心里还在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

窗外，天光乍亮。

仿佛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