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弹幕消失的那天。
我怅然若失,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整理好心态,
带着举报信和录音笔去了教育局。
“我要实名举报林国栋老师,长期猥亵女学生。”
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地听完。
看了我上交的证据后,他立即上报。
走出教育局后,我长舒一口气。
【你很勇敢,做的很好。】
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妈妈的骂声从手机里传出:
“沈书白!你疯了是不是?!”
“你把你继父举报了?纪委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她下了命令,说:“你赶紧去跟教育局说你是瞎说的!”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她吼完,才平静地开口:
“妈,我没瞎说。每一条,都有证据。”
我妈脱口而出:“什么证据?你叔叔他怎么会做那种事!”
“是不是那些女生勾引他,你跟着胡闹?!”
“妈,在你心里,你女儿就是这种人?会拿这种事胡闹?”我开口。
电话那头一窒。
我继续说:“林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校园霸凌同学,逼人下跪,抢人生活费,这些我也一并举报了。”
“妈,你选的好丈夫,你认的继女,都是烂到根里的人。”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是你们逼的。”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黑。
调查结果很快。
继父被停职,警方介入。
那几名受害女生在我的鼓励下站出来作证。
继妹的校园霸凌行为也被查实。
她逼同学下跪、抢生活费、甚至将人关在厕所过夜。
最终,继父因猥亵罪被判刑一年,教师证永久吊销。
继妹被高考后录取的大专劝退,档案留下永久记录。
判刑宣布后,妈妈来找过我。
她老了很多,眼神疲惫:“书白,你非要毁了这个家吗?”
“家?”我看着她,平静道:“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们的家。”
“我是你妈!”
“在我需要妈妈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接着问,“在我被污蔑时,在我准考证被偷时,在你让我把人生让给林静时,你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突然开口:“爸爸当年工伤去世,是不是有一笔抚恤金?”
妈妈的表情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向前一步,心底发寒,“重要的是,那是爸爸用命换来的钱,你却说家里穷,逼我辍学去打工。”
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笔钱有多少?五十万?六十万?”
我盯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说:“这些年你一直说家里困难,我穿旧衣服,早饭只吃一个馒头,连买本辅导书都要攒三个月的钱。”
“可你手里,其实一直攥着爸爸的抚恤金?”
“不是那样的,”她吞吞吐吐道,“那笔钱是留着应急的。”
“应急?”我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滚下来。
“给林静买新裙子是应急?给她报钢琴班是应急?还是说,供她上大学才是应急,而我连高考都不配参加?”
妈妈慌乱地摇头:“静静她成绩比你好,她更有前途……”
“她成绩比我好?”我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成绩单截图,举到她眼前,“过去三年,我每一次考试都排在年级前五十,林静呢?三百名开外!她连本科线都够不上!”
“可你叔叔说……”
“又是叔叔说!”我打断她,失望道:“他这个人渣都进监狱了,你还在替他说话!”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听他的!他让林静抢我房间,你默许!他冤枉我偷人,你信了!他让我把人生让出去,你逼我!”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妈,你还记得我爸长什么样吗?还记得他走之前,跟你说要好好供我读书吗?”
妈妈浑身一震,眼泪涌了出来:“书白,我……”
“抚恤金还剩多少?”我问。
她怔了怔,下意识回答:“还有八万多……”
“给我。”我伸出手,“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可是家里……”
“家里?”我轻声道,“这个家里,有谁把我当过家人?”
“你拿着我爸的钱,养着别人的丈夫,供着别人的女儿,然后让我自生自灭。”
我收回手:“算了,钱我不要了。”
妈妈愣住了。
“我会申请助学贷款,自己打工挣生活费。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书白!”她终于哭出声,伸手想拉我。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落在半空,抓了个空。
“以后别再找我。”我转身离开,“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我也,就当没这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