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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一把按住，尖声叫：“给了还要回去！小姨不要脸！”

“婷婷！”林悦假意呵斥一声，转头对我摇头，“晚晚，你至于吗？跟孩子计较什么？”

“不是你们嫌少吗？”我收回手，“嫌少就别要。”

“你这孩子！”我妈声音提高，“大过年的，怎么说话呢？”

林悦拉了拉我妈的袖子，声音温和却字字扎心：

“妈，别生气。晚晚可能真没钱。她在上海开销大，租房子又贵，能省则省吧。我能理解。”

这话说得，好像我多抠门似的。

我放下筷子，一字一句。

“是，我没钱。”我说。

“一个月工资一万，房租四千，给家里三千。剩下的钱刚够生活。这一千，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红包了。”

林悦抿了抿嘴，眼圈突然红了：“晚晚，姐不是怪你。姐就是……就是觉得委屈。”

“你看婷婷，她爸那边一年到头不闻不问，咱们自己家人要是再不对她好点，孩子心里该多难受？”

她说着，把婷婷搂进怀里。

婷婷顺势哭起来：“小姨欺负我！我要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我妈赶紧去哄。

我爸狠狠瞪我一眼。

“一回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年都过不清净！要你给点钱跟要你命似的，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我妈哄着婷婷，接过话：“林晚，你现在是能挣钱了，翅膀硬了，可你不能忘了，当初要不是你死活不肯拿那十万块钱，你姐夫至于跟别人跑吗？婷婷至于变成没爹的孩子吗？”

“这一切，你难道没有责任？你现在补偿婷婷，是天经地义！”

我声音发抖：“妈，那十万是姐夫赌博欠的债，我为什么要替他还！”

“当然是为了你姐啊！如果你帮忙还了，你姐也不至于离婚，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过的这么困难！”

“是姐夫他自己受不了穷，自己跟那个富婆跑了！这怎么能怪我？！”

“而且我才开始工作，哪来的十万？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我妈朝着我吼。

“去借啊！去求啊！为了你姐，你什么不能做？、

“我看你就是自私，心里只装着自己那点得失，根本不管你姐的死活！你姐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同一个旧伤口。

我早就知道，从我记事起就知道。

爸妈的喜欢和关注，永远优先供应给姐姐林悦。

只有她挑剩下、玩腻了、不需要的，才会轮到我。

一次次哭闹，一次次被呵斥、被冷落、被打手心。

我终于明白了，在那个家里，有些东西我生来就不配拥有，有些爱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