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千万？”

ATM机狭小的空间里，李升全架着我胳膊的手，僵住了。

李昊和李宁宁满脸震惊。

“什么源代码？什么两千万？”李昊结结巴巴地问。

我对着手机，平静地说：“陈总，我现在有点事，晚点给您回电话。”

“好的，李小姐。”

电话挂断。

我能听到他们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升全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李清禾，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你卖了什么东西，挣了两千万？”

“不是两千万。”我看向他。

“是七千万，已经有五千万到账了，这是剩下的第二笔。”

“七千万？！”

李宁宁震惊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昊露出嫉妒的表情。

肖明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她站在门口，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冲进来，一把推开李升全，抓住我的手，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哎哟我的好女儿！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七千万啊！你可真是妈妈的骄傲！”

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禾禾，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害得我们还误会你。”

她亲热地拍着我的手背，仿佛昨天那个骂我投错胎的人不是她。

李升全也搓着手上前。

“是啊，禾禾，都是误会。”

“爸昨天也是喝多了，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李宁宁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妹妹，你太厉害了！原来你才是我们家最深藏不露的那个！”

“姐姐以前说话直，你别介意啊。”

只有李昊仍旧不太相信。

“什么‘青元纪’引擎？我怎么没听过？”

“你一个三本生，能写出价值七千万的代码？”

我没理他，只是抽回自己的手。

“现在不让我抵三十万的工钱了？”

“不让我睡储物间了？”

“不说我丢人现眼了？”

他们被我问得发窘。

“禾禾，看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肖明珍干笑着。

“那三十万的账单，你爸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对吧，升全？”

“对对对，就是个玩笑。”李升全连连点头。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卡还给我。”我伸出手。

李升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黑色的卡放在了我手里。

我收起卡，转身就走。

“禾禾！你去哪啊？”肖明珍在后面急切地喊。

“回家啊！”李升全也跟着喊，“外面冷，快回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我的家，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你们亲手砸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银行。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追上来。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最好的套房。

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上来，我却毫无睡意。

手机响了，是肖明珍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我再挂。

最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禾禾，妈知道错了，妈给你道歉。”

“你回家吧，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我看着短信，扯了扯嘴角，删掉。

紧接着，是李宁宁的微信好友申请。

【我是姐姐，妹妹，我们谈谈吧，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点了拒绝。

然后是李昊的。

【关于游戏引擎，我有一些专业问题想和你探讨。】

我也点了拒绝。

他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又在我展现出价值后，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捡回来。

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