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王莉莉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淼淼，走吧！这样的家，不值得你留下来。”

我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

母亲扑过来想拉她，却被王江拦住了。

哥哥一把拉住嫂子的手

“莉莉，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嫂子轻轻推开他的手。

“田大力，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什么都没做！”

哥哥听到这话，僵在原地。

“淼淼！”母亲转头喊我。

“你快劝劝莉莉！那可是你侄子！是我们田家的血脉！”

我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面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妈，”

我轻声说：“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田家的血脉重要？那我呢？我是谁？”

母亲愣住了。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向门口。

“淼淼！你也要走？你不管这个家了？”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拉开门，外边的冷风灌进来。

“这个家，早就没人管过我了。”

那场闹剧之后，家里彻底成了一滩浑水。

没过一个月，嫂子就去医院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向哥哥提出了离婚。

父母理亏，嫂子娘家又强势，所以离婚手续办的很快。

听说嫂子离开时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她自己带来的嫁妆。

后来我也将那件房子交给了中介出售。

结果第二天父母就直接冲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母亲一见我指着鼻子骂道：“田淼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你嫂子也走了，孙子也没了！你哥好好的家散了！”

“你现在居然还要把房子卖了！你是不是不把我们气死你不甘心？你这个不孝女！”

父亲在一旁沉着脸，重重叹气：“淼淼，你太不懂事了！你把房子卖了让你哥，让我们老两口以后怎么办？”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他们仿佛苍老了许多，但眼里对我的埋怨，却和从前甚至更多。

“我干的好事？”

我的声音带了点厌倦：“是我让妈用假镯子骗人的？还是我让嫂子去打胎离婚的？”

“还是我不能处理我自己出钱买的房子？”

“你的房子？”

母亲尖叫着跳起来：“田淼淼你要不要脸！那房子是你哥结婚用的婚房！是咱们老田家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父亲也沉着脸：“是，当初买房你是出了大头，可那还不是为了你哥结婚，为了这个家？”

“现在家里困难，你不想着同舟共济，反倒要卖房子分家？你让你哥，让我们老两口以后住桥洞去吗？”

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脸，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为了我哥结婚，为了这个家……”

我扯了扯嘴角：“爸，妈，你们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了？”

“当初哥要结婚，女方家里要求必须有独立婚房！”

“是你们手头紧凑不出首付后一遍遍来求我，让我先帮家里渡过这个难关，房子先让我哥他们住着，等之后他们买了新房子，再搬出去！”

“结果呢？我被你们诬陷，牺牲，甚至还让我滚出这个房子！”

“我不是傻子，我也要过我自己的日子，这房子我就要卖了，怎么了？”

“怎么了？”

母亲捶胸顿：“那是你哥的家！他现在离了婚，人也废了，就只有这个房子了！你还要把它卖掉！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田淼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东西！”

“我冷血？我六亲不认？”

我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心口仿佛被针扎。

“妈，到底是谁冷血？我出钱买房，让你们儿子有地方结婚！”

“结果最后我成了小偷，被你们所有人指着鼻子骂，逼着我认罪，就差把我送进派出所！”

“我现在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就成了要你们的命？”

我看着眼前的父母：“你们的命是命，我的钱不是钱？我的房子不是房子？”

“我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用来垫高你们儿子的幸福是不是！”

父亲被我吼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们是你爸妈，生你养你……”

“生我养我，所以我欠你们的，所以活该被你们吸干，还要笑着说谢谢是吗？”

“我不想再跟你们吵了，没意思。”我挥了挥手。

“房子是我的钱买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再来闹，我就报警了。”

“至于你们和哥以后住哪里，怎么生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管了二十多年，累了，也管不动了。”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两不相欠了。”

“田淼淼！你敢！”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扑上来想抓我。

“砰！”

我赶在她的指甲碰到我之前，用力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里满是痛苦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