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最终顺利出售了。
父母的歇斯底里渐渐平息,大概也明白白纸黑字的产权改不了,终究没敢再闹大。
我注销了用了多年的国内号码,停掉旧日的社交账号,只留下两三个知心朋友还能联络上。
我用卖房的钱加上这几年的积蓄,申请了心仪已久的海外设计课程,签证下来得很快,几天后我就踏上了国外的旅程。
再后来断断续续的听到些家里的消息。
我消失之后,父母确实疯找过我一阵。
可一个打定主意要消失的成年人,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更何况我已远在海外。
听说母亲因此大病一场,之后精神便有些不好,见人就说淼淼没了家散了,或是念叨些骂我的话。
父亲更加沉默,只能细心照顾她。
哥哥也去了南方某个城市打工,有人说他在流水线上干活,也有的说他是跟车送货,总之哥哥很少和家里联系,也顾不上父母了。
听到这些时,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听一个的街坊邻居的旧事。
毕竟我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我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刚到国外那两年,我几乎不说话。
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回到出租屋就对着电脑画图。
第一个设计工作室的实习,其实就是打杂。
买咖啡、整理物料、打扫卫生,我都做。
后来第一次独立接单,是给一家小咖啡馆做菜单。
我熬了四个通宵,改到第七版对方才满意,交稿时我记得当时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晚我沿着河走了很久,风吹在脸上,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定了。
后来我一点点攒钱,平时也尝试多接几单零散的设计,看着银行账户的数字缓慢地爬升,内心里更多的满足。
于是顺理成章,我和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合伙,开了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前期我们注重口碑和质量,不出三月,慢慢地有了回头客。
比事业稳步生长更珍贵的,是我在漫长时光里,真正交到了几个知心的朋友。
夜晚加班后,我们会挤在工作室那张小沙发上,分享一碗热腾腾的面。
也会为某个创意争执得面红耳赤,下一秒又因一句玩笑笑作一团。
很多个黄昏,我们结束工作,结伴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
晚风温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交织在一起。
我看着身边这些鲜活的脸孔,心里既平静又满足。
这一路走来,我攒下的不只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更是一群能够共享黄昏的人。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我知道,我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