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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披头散发，哭得双手颤抖。

舅舅胸口起伏，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道：

“你妈妈三个月前刚刚确诊了胃癌晚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本来是有机会治疗的，可一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立刻就放弃了手术，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你准备嫁妆！”

舅舅说着，眼睛也红了：

“我劝了多少次都没用，她现在用的，还是最便宜的止疼药……”

所有人都面露不忍，看着我的目光也越发厌恶。

“桐桐，妈妈实在是拿不出再一个十万了。”

妈妈跪在我的脚边，颤颤巍巍道。

“不过没关系，妈妈已经提前买了保险，受益人填的是你的名字。”

“等我一死，赔款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你再等等，好不好……”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卑微又可怜。

“我撑着一口气回来，本来也是想亲眼看着你结婚。”

“但若是你这么不希望妈在，妈现在去死也行……”

“意桐，你赶紧把你妈扶起来，别太过分了！”亲戚们道。

“是啊，亲母女哪有隔夜仇，你妈妈现在都这样了，还有几天时间让你尽孝！”

“桐桐，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阿婆也过来拉我的手，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在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除了我。

“她得癌症是因为我吗？”

一句毫无感情的反问，让妈妈浑身一震。

“既然得了病就更该滚，我怕被传染。”我平静道。

“桐桐！”阿婆捏着我的手劲骤然变大：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为什么不能？”我环视一圈，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二十年了，我的亲人本来就只有你一个。”

“她把我抛下之后，没有一个亲人来看过我。我从六岁那年就开始捡破烂，一捡就捡了十年。”

“我喝过多少脏水，吃过多少垃圾里的东西，您最清楚。”

“每次我发烧、呕吐，要不是您带我去医院，我还活得到今天吗？”

“她现在得癌症，要我照顾；那我当年得了肺炎差点死在医院里的时候，有哪个亲人来照顾？”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这一圈道貌岸然的亲戚，说：

“所以，我以后只会给阿婆养老送终。”

“其他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说完这些话，许多远房亲戚也不敢吭声，尴尬地低下头。

邻居们也更是纷纷点头，道：

“确实，这孩子也真是可怜，爸才刚病死妈就抛下她跑了，二十年都没联系，亲情淡薄也正常。”

“是啊，咱们谁没见过她在外头捡破烂？我当年还喊她来家里吃过几顿饭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妈妈垂着头，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能一直擦眼泪。

阿婆也握着我的手，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唯有舅舅在一旁攥着拳头，听完我的话后扯了扯嘴角，指着我道：

“楚意桐，你还真是会装！”

“你说这些谎话，就不怕以后下十八层地狱，被拔掉舌头吗！”

他猛然掏出一个破旧的本子，扔到了桌上，大声道：

“你妈妈走后，每个月都会寄一大堆东西回家，从衣服到吃食，从未亏待过你！”

“各位，你们看看我妹妹每个月寄给这丫头的东西，再来评评理，看看谁才是那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