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张薄薄的纸片不是别的,是一张发票。
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字:
“铜镀金仿真道具手镯,价值50元。”
四周一片寂静。
“这,这镯子不是真的?”
村里的一个邻居嚷了一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妈妈和舅舅。
“不,不是,这发票不是这镯子的,是我放错了!”
妈妈当即辩解起来,而我也懒得多说,将那金镯子往墙上用力一划——
那层薄薄的金膜瞬间被我划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铜圈。
“难为你找来这100g的铜镯子,真是用心。”
一群人全都哑口无言,看着我将那镯子随手扔在地上,像一块废铁。
“除了镯子,这些东西也不对吧。”一个人拿起手里的棉衣,对周围人道:
“这衣服只有一个袖子,上面全是呕吐的污渍,这怎么穿啊。”
“还有这袋饼干,这袋子上写的是2015年5月寄过来的东西,可这饼干13年就过期了啊。”
“她寄过期两年的东西给亲女儿吃?”
“对了,还有这个什么汽车玩具。”三姑皱着眉道:
“这是哪一年耀辉的生日礼物吧,我记得他爸爸当时拍过照发在朋友圈里。”
“现在这车都破成这样了,你送过来干嘛?”
林耀辉,正是我的表弟,舅舅的独子,我妈妈的好侄子。
他们看着这一圈东西,终于明白了几分。
这不是妈妈给我寄的生活用品。
而是一堆垃圾。
她把表弟用不了、用坏了的东西,全都清空出来,把我当成垃圾站,寄给了我。
“不,这都不是我寄的。”妈妈梗着脖子,继续争辩道:
“我从没寄过这些,寄的都是好东西,她早就用过吃过了!”
“桐桐,这都是你自己捡的破烂吧?”妈妈拉着我的手,仿佛不能理解般难过地看着我:
“妈妈当年抛下你是妈妈的错,可你也不能用这些东西来污蔑妈妈啊!”
她咬死了这些东西不是她送的,全是我要泼给她的脏水。
可现在,她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破烂?可楚家从小不就是捡破烂为生的吗?她那么缺钱,这么多破烂不拿去卖非要收起来干嘛?”
村里的人立刻反驳了妈妈的话,其中有个年轻的小女孩眼前一亮,道:
“我去问问我爷爷,我爷爷就是收废品的!”
她立刻跑出去,不多时,就将废品站的张爷爷喊了过来。
张爷爷方才并没有围在我家看热闹,但我与他认识了十几年,他一见到我就十分熟稔,满眼担忧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侧身将身后那些袋子露了出来。
“诶,这些不都是你妈妈寄给你的东西吗?”
张爷爷直接说了出来:
“当时我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卖了,你每次都说要留下来,以后留着有用处。”
“怎么了丫头,你是现在要卖了?”
人群里,妈妈脸色惨白,舅舅目光闪躲,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呢,我想问问您,这些废品能卖多少。”我含笑道:
“您算好价钱了告诉我,我好把这些东西,全部还给我妈。”
“畜生,畜生!”
屋外,阿婆气得又要喘不过气,急得将手上的拐杖往妈妈身上打去: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亏待过桐桐!”
“你每个月就是寄这些垃圾给她的?你还是不是她亲妈!”
“那又怎么样!”
妈妈猛然将阿婆的拐杖夺过,一把扔到了地上。
事到如今,她终于撕下了脸上那些虚伪的卑微可怜,露出了真正的刻薄面目。
“能给她寄这些东西就不错了,她还想要什么?”
“下贱的赔钱货,做她的白日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