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没人注意到危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比思想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我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白雪。
“小心!”
下一秒,巨大的吊灯轰然砸下。
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世界安静了。
但我好像又能看见。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混乱的场面。
我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身体已经不成形状,血肉模糊。
白雪被我推倒在地,只是擦破了点皮,此刻正被江辰紧紧抱在怀里。
“小雪,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江辰的妈妈冲过来,抱着白雪大哭。
“我的儿媳妇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我的爸妈和我哥也跑了过来。
他们越过我血肉模糊的身体,焦急地围在白雪身边。
“小雪,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不,先看看小雪伤到哪了!”
我哥甚至拿出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雪手臂上的擦伤。
没有一个人。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我就躺在他们脚边,离他们不到两米。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我身下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婚纱裙摆。
可他们,仿佛集体瞎了一样。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江辰,和江辰在乎的人。
我这个救了人的英雄,成了碍事的背景板。
我看着我妈,她正拉着白雪的手,满脸后怕和心疼,眼泪比江辰的妈妈流得还凶。
“好孩子,受委屈了,都怪林雅那死丫头!”
“走路不长眼睛,毛手毛脚的,把我们小雪都给撞倒了!”
“真是个丧门星!死都死得不挑个地方!冲撞了我们小雪的喜气!”
我听到这句话,灵魂都在颤抖。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舍身救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个不小心摔倒,顺便连累了他们宝贝的累赘。
是个死了都活该的丧门星。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旋转。
一阵强烈的吸力传来,我被拉进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站在了一座威严的大殿前。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阎王殿。
一个满脸胡子的威严男人坐在高堂之上,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越看,脸色越黑,最后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猛地将册子拍在桌上,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一家子蠢货!扶贫式自我感动!本王活了几千年,就没见过这么憋屈的死法!”
他抬起头,怒视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指着我,又指了指手里的册子。
“林雅!本王问你,你冤不冤?”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阎王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走下来。
他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生死簿塞到我怀里。
“拿着!”
“本王看着都来气!今天就为你破个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这生死簿,本王赐给你了!”
“看谁不爽,你就给本王划掉!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给本王当厕纸都行!”
我低下头,冰冷的册子带着奇异的触感。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江辰,男,阳寿七十八。
后面跟着他父母,他全家的名字。
我抱着生死簿,指尖冰凉。
这就是权力吗?
一笔,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
我看着江辰的名字,还有他后面长长的阳寿,一股恨意从心底涌出。
就这么划掉他的名字,让他立刻死去?
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化为乌有。
我要他从云端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我要他尝遍我所受过的所有痛苦、羞辱和绝望。
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没有落在阳寿那一栏。
而是落在了气运上。
我找到了属于江辰的那一条,上面写着:商业气运,旺。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日后,签下城西地皮项目,获利三亿。
城西地皮……
我记得,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江辰的公司几乎抵押了所有资产,又从银行贷了一笔巨款。
他这是在赌。
赌赢了,一飞冲天。
赌输了,万劫不复。
我笑了,笑得冰冷。
我的指甲,在那行关于城西地皮的小字上,轻轻地,一划。
一道淡淡的红痕出现,那行字瞬间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不见。
“就从这里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