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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月，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考得很好，北大招生组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手机上。

第二天下午，门被敲响了。

我拉开门，愣住了。

我爸和我妈并排站在门外狭窄的楼道里。

我爸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我妈脸上堆着慈爱的笑。

“小满，成绩出来了吧？”我妈先开口，声音柔和，“我们听说你考上了北大？”

我没说话。

我爸把水果往我面前递了递，清了清嗓子：“咳，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跟家里说？”

“走，爸妈带你出去庆祝庆祝！吃顿好的！”

我看着他手里那袋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特价苹果，感到一阵讽刺。

“庆祝什么？”我的声音平静。

“当然是庆祝你考上北大啊！”

我妈上前一步，眼睛发亮，“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我们打算给你办个升学宴，把亲戚们都请来！让他们都知道，我大女儿多有出息！”

她说着，就想往屋里挤。

我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不用了。”我说。

“什么不用了？”我爸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这是好事！”

“对你们是好事。”我抬起眼，看着他们，“对我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们不是已经断亲了吗？你们现在跑来，又算怎么回事？”

楼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的脸沉了下去，把手里的水果袋往地上一搁：“周小满！你还没完了是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上次你说的那些气话，我们根本就没同意！”

“我不需要你们同意。”我的声音比他的更冷，“我说断，就是断了。”

“你！”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有点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上北大了，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认了？”

“跟考没考上没关系。”我打断他，“在你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女儿，是累赘。”

“现在看见我有用了，又想起来找我了？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们生你养你，哪点对不起你？不就是以前忙，有点忽略你吗？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考得好，是因为我命硬，没被你们饿死冻死，也没被你们逼死。”我死死盯着她，“跟你们没关系。”

我爸喘着粗气，像是极力在压制怒火。

他忽然换了种语气，带着点诱哄：“小满，别说气话。过去是爸妈不对，以后我们补偿你。”

“你看，升学宴办了，亲戚们的红包少不了，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爸都给你包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和你妈妈复婚，咱们还是高高兴兴的一家人。”

“我不稀罕。”我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稀罕你们的钱。”我笑了，“高中三年你们给过我生活费吗？现在跑来充什么大方？”

“你们的钱，留着给周瑶瑶买金手链，买钢琴，去三亚过冬吧。我不需要。”

“周小满！”我爸彻底暴怒了，脸涨得通红，“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这是给你台阶下！”

“台阶？”我重复这个词，只觉得可笑，“可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的台阶。”

“好！好！好！”我爸连说三个“好”字，手指狠狠点着我，“你有种！你这么硬气，就继续硬气着吧！”

“真以为我们多稀罕你？断亲是吧？断！说得好像我们不舍得跟你断似的！”

他猛地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我妈：“走！我们走！就当没生过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妈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熟悉的嫌恶和愤怒。

“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

他们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下楼。

我爸走到楼梯拐角，又停下，回头吼道：“我告诉你周小满！今天你让我们出了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再认你！”

我没应声。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我才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