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陈浩走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亲戚都用一种复杂、敬畏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书房,拿出了那本用红绸包裹的族谱。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同心锁’的真相。」
我翻开族谱,指着上面密密麻麻、成双成对的名字。
「你们以为,这是保佑家族兴旺的福气?不,这是用一代代陈家媳妇的血肉和寿命,堆砌起来的诅咒!」
「同心锁,锁住的不是同心,而是生命。它将婆婆身体的病痛、劳累、伤害,全部转移到儿媳身上。婆婆喝酒,儿媳得酒精肝;婆婆纹身,儿媳承受刺骨之痛;婆婆被人殴打,儿媳就得在家里吐血濒死!」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句血泪控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密密麻麻的针孔红点和淤青。
「这就是婆婆纹花臂时,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我又拿出了医院的诊断报告。
「这是中度酒精肝,而我,滴酒不沾!」
「这是肋骨骨裂和内脏挫伤的报告,就是婆婆体验黑拳那天,我差点死了!」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和羞愧。
尤其是那些陈家的女眷,她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后怕。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是陈浩的奶奶,陈家的老太君。
也是上一代「同心锁」的受益者。
她用拐杖指着我,眼神浑浊而怨毒。
「你这个妖女!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毁我陈家百年声誉!同心锁是我们陈家的规矩,是福报!历代媳妇都以此为荣,心甘情愿为长辈分忧,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成了诅咒?」
她转向那些亲戚,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想搅得我们家宅不宁!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绑起来!」
老太太在陈家积威甚重,立刻有几个男性亲戚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来制服我。
我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太太,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我发小的视频通话界面。
镜头里,诊所的病床上,婆婆李梅已经涂抹了药膏,身上的红肿消退了大半,但人依旧虚弱不堪。
而在她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赫然躺着一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老妇人。
她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陈浩的奶奶看到那个老妇人,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拐杖都差点握不住。
「你……你把她怎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老妇人,正是上一代「同心锁」的受害者,陈浩的爷爷过世后,由陈浩的父亲续弦娶的第二任妻子,也是老太太的「挡箭牌」。
这些年,老太太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而这位名义上的「婆婆」,却常年卧病在床,缠绵病榻,几乎不出房门。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体弱多病,却不知她承受了老太太身上所有的衰老和病痛。
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我没把她怎么样。我只是趁你们不注意,喂了她一点真正的‘补品’而已。顺便,切断了她和您之间的‘同心锁’。」
「现在,您身上几十年来积攒的、被转移出去的暗病、衰老和痛楚,正在以百倍的速度,回到您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她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脸上的皱纹,仿佛在瞬间深刻了许多,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
「啊……我的腿……我的腰……」
她痛苦地哀嚎起来,手中的拐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倒在地,不停地抽搐。
这就是反噬。
是「同心锁」被强行切断后,所有被转移的痛苦,瞬间回归本体的惩罚。
我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老太太,现在你感觉到了吗?这不是福报,这是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