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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我爸回来,已经是深夜。
我爸上车前还在安慰我,说他带了厚坐垫,没事的。
可看着他扶着腰艰难地挤进检票口,我的心如刀割。
回到家,李剑峰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子和啤酒罐。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而是径直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李剑峰摇醒。
“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做饭,我饿了。”
我睁开眼,看着那张脸,只觉得陌生。
“你自己没手吗?”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李剑峰愣了一下。
“江雅宁,你吃错药了?大过年的给我甩脸子?昨天送你爸也是,一去就是半天,家里活谁干?”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在被子上。
“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有正事。”
“大年三十那天,你去开车,回趟老家把我妈接来。”
我坐起身,看着那把车钥匙。
那是我们结婚时,我爸妈全款买的陪嫁车,落地五十多万的SUV。
平时李剑峰把它当宝贝,连我开都要被他念叨半天,生怕剐蹭了。
“接你妈?你不是说你妈今年在你姐家过年吗?”
李剑峰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姐那房子太小,住不开。再说,我是儿子,过年哪有让妈在女儿家过的道理?”
“对了,我妈晕车,受不了大巴和火车。咱家这车宽敞,减震好,你开去正好。”
“记得开慢点,保持匀速,别急刹车,不然她要吐。”
我气笑了。
我爸做完腰椎手术坐硬座,他妈晕车就要专车接送?
“你自己怎么不去?”我反问。
李剑峰转过身。
“我那天还要跟几个哥们聚会呢,哪有时间?再说了,你开车稳,又是儿媳妇,去接婆婆那是尽孝,多有面子。”
“还有啊,接到人之后,直接送去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房卡,拍在桌子上。
“我给她定了总统套房,定了一周。家里太吵,还没有地暖,老太太怕冷,住酒店舒服。”
总统套房?
一周?
那一晚上至少得三千起步吧?
“你哪来的钱?”我盯着他。
李剑峰眼神飘忽,挺起胸膛。
“这你别管。反正不能委屈了我妈。你爸妈那是庄稼人,皮实,硬座坐坐就当锻炼了。我妈可是富贵病,受不得一点罪。”
“江雅宁,做人要大度点。你既然嫁到我们李家,就要守我们李家的规矩。孝顺公婆那是天经地义的。”
我看着那张房卡,又想起了我爸在硬座车厢里蜷缩的身影。
心中的怒火烧到了顶峰,却又在瞬间冷却成冰。
双标?
吸血?
既然你这么想尽孝,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