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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是刺眼的白。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还有男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手背上一片湿热。

我费力地转头。

看见陆砚州趴在床边。

他像是老了十岁。

下巴全是青茬，眼窝深陷。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掌心。

“眠眠……”

感应到我手指的微动，他猛地抬头。

曾经满是星光的桃花眼，布满了血丝，盛满了惊恐和悔恨。

“你醒了？！”

他想碰我的脸，又像怕碰碎我似的缩回去，手足无措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医生！医生！她醒了！”

一群白大褂冲进来，一通检查。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

我发现，系统面板不见了。

我看不见陆砚洲的攻略值了。

但还好，弹幕没有消失：

【吓死我了！还好没死！】

【可是系统显示攻略失败了啊，女主为什么没死呢？】

【陆狗这两天不吃不喝守着，看着怪可怜的……】

【陆狗已经知道这世界是本书了，好期待他会怎么追妻！】

【一定要火葬场啊！】

等医生都出去了，陆砚洲才敢再次靠近我。

“眠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我都知道了。”

“你是为了活命，才想尽办法接近我的，对不对？”

“我是书里的男主，你是来攻略我的。攻略任务成功，你才能活下去，对不对？”

他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我的变心会让你死亡……我怎么敢……我怎么敢那么对你？”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内心毫无波澜。

他在哭什么呢。

“陆砚州，”我喊他，“你搞错了。”

“林颂眠不是为了活命，才想尽办法接近你。”

“她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才选择靠近你。”

他僵住了。

“那个为了给我买生理期止痛药，跑遍半个城区的少年，让我察觉到了被爱的可能性。”

“那个发誓说‘林颂眠我永远对你好’的陆砚州，我是真心想过要共度余生。”

我看着他，眼神怜悯：

“我不会为了活着，将就自己的余生受系统控制，去攻略自己不喜欢的人。”

“同样，你犯了原则性错误。我爱你，但我依旧会选择离开，绝不会受系统，受感情控制留下来继续攻略你。我绝不允许自己被将就。”

陆砚州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他也记得曾经很爱林颂眠的少年。

那个少年如果看到现在的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一拳打爆他的头。

骂他：“你个畜生，你怎么敢让眠眠哭？”

可惜。

少年回不来了。

我也绝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