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飞机已经冲入云霄了。
有些弹幕还不死心:
【真走了?这可是甜文啊!女主走了这书还怎么叫甜文?】
【陆砚洲都杀疯了,费劲心思重建甜文世界观,还追到了机场,都淋成那样了,还不原谅吗?】
【前面的,这是十年的感情啊,说断就断,女主心太狠了吧?】
【为了一个HE,稍微忍一忍不行吗?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屏幕前的各位读者,”
我在心里默默回应弹幕,“如果你看到了这里,希望你能明白,甜文HE的结局,不一定非要是两个人在一起。”
“把自己还给自己,才是最大的HE。”
手机在关机前,收到了一条短信。
来自陆砚洲。
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眠眠,我同意离婚了。但你要飞得高一点。】
【飞,一直往前飞,不原谅,不忘怀,有遗憾,也绝不回头。】
我不禁有些恍惚。
这条短信,让我仿佛又看见了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陆砚洲。
陆砚洲是学会了放手吗。
这是他这十年来,做过最像从前的陆砚洲的一件事。
弹幕也开始慢慢转变风向:
【突然有点想哭……】
【放手也是一种爱吧。】
【be掉了。】
【再见,陆太太。你好,林颂眠。】
我关上遮光板。
闭上眼。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再见了。
陆太太。
从今天起,你是林颂眠。
只是林颂眠。
12
赫尔辛基的冬天很冷。
雪大得能埋掉半个膝盖。
但我很喜欢。
我重新拿起了话筒和相机。
三十三岁,从实习记者做起。
我要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蹲守新闻,要为了一个采访被拒之门外几十次,要熬夜写稿到天亮。
很累。
很辛苦。
但我每天早上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无比顺眼。
眼睛里有了光。
有了野心。
有了叫做“生命力”的东西。
三年后。
我拿到了一年一度的“最佳新闻摄影奖”。
颁奖典礼上,我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举起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
晚宴结束后,我路过时代广场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陆砚洲穷困潦倒,陆氏集团破产》。
画面里,陆砚洲穿着朴素的衣装,再也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记者问他:“陆先生,您是如何走到这种结局的?”
陆砚洲愣了一下。
他透过镜头,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亏妻者百财不入吧。”
他摸了摸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却有一道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白痕。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呜呜呜,虽然过去三年了,还是觉得好虐。】
【他一直一个人,他再也没看过别的女人一眼。】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辜负真心的人要被万箭穿心。】
【林颂眠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风吹起我的风衣下摆。
我没有停留。
也没有心痛。
我拉紧了围巾,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街角的咖啡店里飘来肉桂卷的香气。
明天还有个采访,关于战地孤儿的救助,我得赶早班机。
我很忙。
忙着去爱这个真实、残酷、却又充满希望的世界。
陪伴了我很久的弹幕,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消失的。
【恭喜女主宝宝!您已成功攻略了本世界最高难度目标。】
【目标对象:林颂眠。】
【攻略进度:100%。】
【当一个角色开始爱自己,开始为了自己而活,哪怕世界观崩塌,哪怕剧情线断裂,所有的规则都会为你让路。】
弹幕温柔地向我告别:
【林颂眠,新世界观已重构完毕。这一次,没有男主。】
【弹幕即将永久下线啦,并且会参考您的想法,以后女频只会倾向女主。】
【在这个新世界里,不再有弹幕,不再有好感度,不再有倒计时。】
【只有无限的可能。】
【祝您,在这个广阔的新世界里,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冷冽,清新,自由。
林颂眠深吸一口气。
笑了笑,继续迈步,走向远方。
合上小说,故事至此,正式结束。
而书中,属于林颂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